剩下的洪荒大能们吓得头皮炸裂,纷纷祭出压箱底的先天至宝。
寂静的宇宙深空被数道古老、苍茫的恐怖威压瞬间撕裂。
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,但那股碾碎一切的空间震荡,却如实地砸在了所有大唐将士的心口上。
“嗡——!”
一口通体玄黄、表面铭刻着日月星辰、地水火风的巨大铜钟,从那名赤膊巨人的天灵盖中轰然飞出。
混沌钟。
钟体迎风暴涨,遮蔽了小半个星系的光芒。
铜钟表面流转的玄黄之气,重若亿万钧。钟声未响,周围漂浮的几颗废弃小行星,在接触到那股气息的瞬间,便无声无息地崩解成了宇宙最原始的粉尘。
“去死!”
看不清面容的道姑厉声尖啸。
她道袍的袖口被狂暴的灵力绞成碎片,露出干瘦如柴的双臂。
四把散发着绝灭剑意的古朴长剑,诛、戮、陷、绝,带着撕裂大千世界的猩红杀气,在她周身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诛仙剑阵。
猩红的剑芒把黑暗的宇宙背景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紧接着,是一卷黑白双色流转的太极图。
图卷铺开,化作一道横跨光年的阴阳金桥,企图封死林苑所有的退路。
十几件在洪荒时代连名字都不敢被人提起的先天至宝。
此刻像是暴雨一般,带着毁灭一切的癫狂,铺天盖地地朝桃花苑砸了过来。
每一件,都带着能把这片星河重归混沌的恐怖伟力。
大唐星际长城防线。
李靖站在长安桃花号的甲板上,双手死死抠住冰冷的玄铁栏杆。
指甲断了,血水顺着手背往下淌,他却浑然不觉。
那股排山倒海般的高维威压,让老将军那颗刚刚换上的灵力机械心脏,发出了刺耳的过载警报。
“咔哒……咔哒……”
齿轮摩擦出焦糊的白烟,幽蓝色的光芒明灭不定。
他身后的百万玄甲军,在这股威压下,连直起腰板都成了一种奢望。
沉重的铠甲被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。
面对这等足以重启宇宙的杀局。
桃花苑内。
林苑斜靠在竹制摇椅上,甚至连坐直身子的动作都没有。
他微微偏过头,视线越过青石桌面,落在长乐公主的腰间。
小姑娘水蓝色的裙摆被外头的威压逼得紧紧贴在腿上。
她白着小脸,双手死死攥住那把挂在腰带上的桃花木剑。木剑的剑格处,那朵粗糙雕刻的桃花,在无声地震颤。
那是林苑闲极无聊时,随手折了一根桃树枝给她削着玩的。
剑刃都没开锋,平时长乐只拿它当个代步的飞行法器。
“拿来。”
林苑伸出右手。
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半空中虚虚一握。
长乐愣了一下。
她赶紧解下腰间的木剑,双手捧着,递到林苑手里。
指尖不小心碰到林苑温热的掌心,小姑娘冻得发僵的手背微微一颤,眼眶里那点打转的泪花,被那股熟悉的桃花清甜硬生生逼了回去。
林苑握住剑柄。
粗糙的木头纹理贴着掌心。
他掂了掂手里的重量,轻得像是一根枯草。
“仙长……”
李世民跪在金砖上,大口喘着粗气。
明黄色的龙袍早就被冷汗浸透。
他看着林苑手里那把连个铁片都不算的木头剑,喉结剧烈滑动,咽下一口夹着血腥味的唾沫。
“这……这是木头的啊……”
大唐天子声音劈裂,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。
外面砸过来的,是混沌钟、是太极图。仙长拿根木棍去挡?这跟拿根牙签去捅城墙有什么区别!
林苑没看他。
他低垂着眼眸,视线落在木剑没有开锋的剑刃上。
嘴角挑起一抹散漫的冷笑。
“木头怎么了?”
林苑舌尖抵着上颚,声音平淡得听不出半点情绪。
“砍这帮破烂,用铁打的剑,我都嫌钝。”
他右手握剑,拇指在剑柄的桃花雕花上轻轻一按。
“嗡——”
没有惊天动地的灵气爆发。
但林苑体内,那股凌驾于所有维度之上、最纯粹的大道本源法则,顺着他的掌心,无声无息地倒灌进这把粗糙的木剑之中。
木剑表面的树皮纹理,瞬间活了过来。
干枯的木质中,亮起了一道刺目的暗金色流光。
流光顺着剑身飞速蔓延,将那原本钝圆的剑刃,镀上了一层比任何星际合金都要锋利万倍的法则锋芒。
一股属于造物主的绝对意志,取代了木剑脆弱的本质。
林苑站起身。
白底布靴踩在纯金地砖上。
他没有跨出桃花苑的防御结界,也没有动用什么缩地成寸的神通。
只是站在原地,右手握着那把发光的桃花木剑。
迎着那漫天砸落、带着毁天灭地威压的先天至宝群。
漫不经心地。
自下而上,挥出了一剑。
“嗤啦——”
没有刺目的剑光,也没有撕裂虚空的音爆。
这一剑,朴实无华到了极点。
但在剑锋挥出的轨迹上,空间像是一块被热刀切开的软牛油。
一道肉眼看不见、却能让所有高维生命神魂战栗的法则剑气,化作一条没有厚度的弧线,直直迎上了那口率先砸落的混沌钟。
“当——!”
两者相撞的瞬间。
那口号称能镇压地水火风、防御无双的玄黄古钟,在接触到木剑剑气的刹那。
钟体表面流转的日月星辰图案,就像是被橡皮擦狠狠抹去的劣质水墨画。
坚不可摧的混沌材质,发出一声令人牙根发酸的悲鸣。
“咔嚓。”
一道笔直的裂缝,从钟顶一路贯穿到底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。
混沌钟就像是一个被一脚踩碎的破烂陶罐,从中间平滑地裂成两半。
碎裂的钟体残骸在真空中崩解,化作漫天毫无灵气的金属粉末,稀里哗啦地洒落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!”
赤膊巨人眼珠子暴突。
他双手死死抱住脑袋,本命法宝被毁,神魂遭到重创。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金血喷在虚空中,庞大的身躯像个泄了气的皮球,委顿在地。
剑气余势不减。
那卷横跨光年的太极图,刚铺开阴阳金桥,就被剑气从中一分为二。
黑白双色的流光像两条死去的长虫,在真空中无力地扭动了两下,彻底消散。
紧接着是那四把杀气冲天的诛仙剑。
四把古剑在接触剑气的瞬间,连个抵抗的火星子都没蹦出来。
“乒乒乓乓。”
像是几把劣质的生铁剑,被生生削成了满地指甲盖大小的废铁渣。
那些号称天地同寿、连时间长河都无法腐蚀的先天至宝。
在林苑随手一挥的木剑面前,碎成了满地不值钱的玻璃渣。
星际长城上空。
大唐百万将士的呼吸,在这一刻集体停滞。
李靖瞪着通红的虎目,看着漫天飘洒的法宝碎片,手里的长剑“当啷”一声掉在甲板上。
他刚才还觉得天要塌了。
结果这天还没压下来,就被国师拿根木头棍子给捅了个窟窿。
虚空深处。
剩下的洪荒大能们,彻底吓破了胆。
他们看着地上那层厚厚的法宝残骸,再看看那个站在院子里、连衣角都没乱一下的白衣青年。
那种凌驾于他们认知之上的恐怖碾压感,击碎了他们活了亿万年攒下的所有高傲与尊严。
“逃!”
那个失去诛仙剑的道姑,嗓子嘶哑得像破锣。
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大能的风范,双手疯狂结印。
体内的本源之力不计代价地燃烧,化作一道刺目的血色遁光,转身就往混沌深处狂奔。
其余的大能们如梦初醒,纷纷咬破舌尖,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的遁光,像一群丧家之犬,拼了命地要逃离这片死神凝视的星域。
林苑站在青石桌旁。
他低下头,看了一眼手里那把光芒渐渐收敛的桃花木剑。
指腹在剑柄上轻轻摩挲了两下。
“跑得还挺快。”
林苑舌尖抵着上颚,发出一声漫不经心的冷嗤。
他抬起手,将木剑递还给旁边还没回过神来的长乐。
“收好,下次再拿来劈柴。”
长乐呆呆地接过木剑。
木柄上还残留着林苑掌心的温度。
她咽了一口唾沫,小声嘟囔:“这……这就砍完啦?”
林苑没回答。
他转过头,深邃的目光透过重重虚空,锁定了那些仓皇逃命的遁光。
打坏了我的心情,扔下一地垃圾,就想拍拍屁股走人?
哪有那么便宜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