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棚户区,陆沉把龙血草小心收进储物袋,又把那张兽皮地图拿出来看了半天。
“枯木岭在哪?”他问姜璃。
“我怎么知道。”
“刀疤脸知道吗?”
“你问他。”
陆沉翻身站起来,推门去了前院。
刀疤脸坐在柜台后面。独眼龙和胖子不在,老太婆还是缩在角落。
“老板,枯木岭在哪?”陆沉开声问。
刀疤脸看了他一眼。“你要去枯木岭?找那传闻中的地髓液?”
“问个路。”
“往北走三天,过了那片枯树林就到了。”刀疤脸脸色暗了下来,“别去。去了回不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去找那东西的人都死了。”
陆沉脸色变了变,道了个谢,转身回到房间。
姜璃坐在兽皮上,看着他。“你真要去?”
“去。但不是现在。”陆沉躺下来,“不去怎么凑齐炼体的药材?”
“还差什么?”
“百年灵参和地髓液。龙血草已经有了。”
“去哪找?”
“黑市拍卖会。沈醉花说拍卖会偶尔有人会拿出来拍卖。我想去碰碰运气。”
“地髓液呢?”
“枯木岭可能有。”
姜璃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刚才问刀疤脸枯木岭在哪,他说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怕?”
“怕。”陆沉闭上眼睛,“但怕也得去。”
姜璃默然。
过了一会儿,她忽然开口:“陆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下次遇到危险,让我出手。”
陆沉睁开一只眼。“你出手?引来执法殿怎么办?”
“我不动灵力,只用剑法。”
“剑法也要灵力驱动。你不用灵力,你的剑和烧火棍一样。”
姜璃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我总不能看着你一个人打。”
“能。”陆沉闭上眼睛,“你就看着。”
“我就怕有时候他们人多,有冲着我来的。”
“我尽力拦住他们,你的封印松了,执法殿追过来,到时候就不是打几个人了。是一群。”陆沉翻了个身,“我打不过一群。”
姜璃呢喃道“我成了拖油瓶。”
过了一会儿,她柔声说:“那你别死。”
“死不了。”陆沉的声音闷在兽皮里,“你欠我的饭还没还。”
姜璃看了他一眼,嘴角动了一下。
第二天一早,陆沉又去找刀疤脸。
“拍卖会用什么换东西?”他问。
“以物易物。灵石、丹药、法器、符箓,什么都行。”刀疤脸看了他一眼,“你有什么?”
“丹药。”
“什么丹药?”
“上古培元丹。”
刀疤脸手上的杯子停了一下,一副见了鬼的样子:“你有上古培元丹?”
“有。”
“哪来的?”
“捡的。”
刀疤脸盯着他看了几秒,没再追问。“上古培元丹值钱,半颗就能换那株百年灵参。”
“半颗够?”
“够,但你拿出去,会被人盯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刀疤脸没再说话。
十五那天,天没亮陆沉就醒了。他把破铁剑别在腰上,麻袋里塞了几块石头,带着姜璃往北走。
到了废弃矿洞,里面已经聚了不少人。
拍卖会还没开始,陆沉拉着姜璃在摊位之间转悠。
“陆沉。”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陆沉转头。沈醉花站在她的摊位后面正笑吟吟看着他。
“沈老板。”陆沉走过去。
“来买还是来卖?”
“来买。”
沈醉花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姜璃。“你这朋友,今天脸色不太好。”
姜璃的俏脸含霜。
“她没事。”陆沉说,“昨晚没睡好。”
沈醉花笑了笑,没追问。
拍卖会开始了。高台上的老头敲了敲桌子。“第一件,三瓶培元丹,品相上品。起换价,五十块下品灵晶,或者等值的丹药、符箓、法器。”
叫价声此起彼伏,陆沉没动。
第二件、第三件、第四件,都不是他要的。
第五件,老头从台下捧出一只木盒,打开盖子,里面躺着一株灵芝。灵芝通体雪白,根须完整,散发着淡淡的药香。
“百年灵参。”老头说,“品相上品,灵力饱满。卖家想换一件法器,或者等值的丹药。”
陆沉坐直了身子。
“我出一件法器。”一个散修举手,手里拿着一把短剑。
“什么法器?”老头问。
“精钢短剑,开过刃,符文完整。”
老头望了一眼,摇了摇头。“品相一般,不值。”
“我出两瓶上品培元丹。”另一个喊。
“三瓶!”
“五瓶!”
叫价声越来越高。陆沉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,举起来。“我出半颗上古培元丹。”
全场安静了,所有人都转头看他。
老头皱眉。“半颗?”
“半颗。”陆沉拔开瓶塞,倒出半颗丹药,放在手心里。丹药通体雪白,丹纹清晰,浓郁的药香散开。
沈醉花往这边看了一眼。
“这丹药——”老头盯着陆沉手心里的半颗丹药,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沈醉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全场又安静了,沈醉花的眼毒,大家都不是第一次打交道。
老头沉默了一会儿朝角落望去:“卖家怎么说?”
角落里一个裹着破斗篷的人举起手,“成交。”
百年灵参归陆沉了。
旁边一个散修脸色铁青,道:“一个拾荒的,有上古丹药?”
“捡的。”陆沉笑了笑。
那人脸更黑了。
陆沉把百年灵参收进储物袋,站起来道:“走吧。”
姜璃跟在他身后。两人出了矿洞,往南走。
“陆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刚才拿半颗上古培元丹换百年灵参,亏不亏?”
“看你怎么算。”陆沉说,“培元丹我现在吃不了,百年灵参能炼体。”
“那你还差什么?”
“地髓液。刀疤脸说枯木岭沼泽底下可能有。”
两人走了半里地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“又来了。”姜璃说。
陆沉两人加快了脚步。三个人追得更快,瞬间就拦在前面。领头的是刚才那个脸色铁青的散修,身后跟着两个壮汉。
“把百年灵参交出来。”那人说。
“凭什么?”
“凭你一个废物,不配用。”
陆沉笑了。“我不配,你配?”
那人脸色一沉,一挥手。“上!”
两个壮汉冲上来。
陆沉没动。右手掌心剑痕亮起金光,一掌拍在逼近身前壮汉胸口。金光入体,壮汉炼气八层的修为掉到了炼气一层,双腿一软,跪在地上。
第二个壮汉猛地收住上前的脚步。陆沉冲上一掌拍在他胸口,修为掉到了炼气二层,瘫在地上。
那散修脸色变了,但没跑。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金色符箓,往空中一抛。符箓化作一团火球,比人头还大,朝陆沉飞来。
陆沉侧身躲过。火球擦着他的肩膀飞过,撞在身后的石头上,炸开一片碎石。
“躲得挺快的。”那散修又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剑,剑身上符文明灭不定,灵力流转。他快步冲上来,短剑直刺陆沉咽喉。
陆沉横移一步躲过,抽出腰间的破铁剑格挡。短剑和破铁剑撞在一起,破铁剑当场断成两截。
“废物就是废物,连剑都是废的。”那散修冷笑,又一剑刺来。
陆沉扔下半截断剑,右手掌心剑痕亮起金光,直接抓向短剑的剑刃。
“找死——”那散修话没说完。
陆沉的手抓住了剑刃。金光包裹着他的手掌,剑刃切不进去。他用力一拧,短剑脱手,他反手握住剑柄,一剑捅进那散修的胸口。
剑刃没入皮肉,血从剑刃涌出来。
金光顺着剑身涌入那散修体内。他体内的灵力,像被一刀切断,从筑基初期直接掉到了炼气三层。
那散修双腿一软,跪在地上,脸色惨白。
陆沉把短剑从他胸口拔出来,甩了甩剑上的血滴。
“你——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“一个拾荒的。”陆沉把三人身上的储物袋和灵晶碎片搜出来,几十块下品灵晶、几瓶丹药、几张符箓。“穷鬼。”他把东西收好,“滚吧,下次抢人之前,先打听清楚。”
三人连滚带爬,跑了。
姜璃在旁边看着,“你又抢了。”
“他们先抢我的,难道我就该抢?”
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
“那下次让他们抢呗。”
姜璃无奈道:“这世道变了。”
“没变,那是我们以前活的不一样。”
两人回到棚户区,天已经黑了。陆沉把门关上,从储物袋里把龙血草和百年灵参拿出来,摆在面前。
还差地髓液。
“地髓液在枯木岭。”陆沉说。
“你真要去?”姜璃问。
“去。但不是现在。”陆沉把药材收好,“先把这两样用了,体质好点,去枯木岭才有命回来。”
“你知道怎么用吗?”
陆沉愣了一下。金刚锻体诀卷轴上只写了需要这三样药材,没写怎么搭配。
“青璃。”他在心里喊。
“嗯。”
“龙血草和百年灵参怎么用?”
“一起熬。”青璃说,“龙血草淬炼筋骨,百年灵参补充气血。没有地髓液,第一层练不成,但能把筋骨和气血提上来。”
“提多少?”
“筋骨强五成,气血翻倍。下去沼泽,至少不会被冻死。”
“怎么熬?”
“先放龙血草,熬一个时辰。再放百年灵参,熬半个时辰。药汤熬好之后,泡一个时辰。每天一次,连续七天。”
“七天能见效?”
“七天。但七天内不能间断,断了就要从头开始。”
陆沉把这些记在心里。
他从刀疤脸那借了个大锅。把龙血草切碎,扔进锅里,加水烧开。药汤是深褐色的,散发着一股苦涩的味道。熬了一个时辰,又把百年灵参切碎,扔进锅里。药汤变成黑色,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药香。
熬了半个时辰,药汤好了。
陆沉脱掉外衣,坐进锅里。
“摆姿势。”
他把身体拧成金刚锻体诀卷轴上的姿势。腿叉开,腰扭过去,一只手撑地,另一只手举过头顶。骨头咔咔响了几声,疼得他额头冒汗。
“呼吸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憋住,慢慢吐出来。药汤的热气渗进皮肤,烫得他浑身发红。
姜璃在旁边看着,没说话。
第一天,陆沉从锅里爬出来的时候,浑身发红,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水泡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青璃问。
“像是被人打了一顿。”
“明天继续。”
第二天,第三天,第四天。药汤的颜色越来越淡,陆沉的筋骨越来越结实。
第五天,他从锅里爬出来的时候,水泡消了,皮肤变得粗糙,摸上去像一层厚皮。
第六天,第七天。
第七天晚上,药汤几乎变成了清水。陆沉从锅里爬出来,握了握拳头。指节咔咔响了几声,力气比七天前大了不少。
“青璃,现在筋骨强了多少?”
“五成。气血翻倍。”
“可以去枯木岭了?”
“可以去。但记住,你下去只是为了探路,不是去拿地髓液。能拿就拿,拿不到就跑。别恋战。”
“知道,小命要紧。”
第二天一早,陆沉把东西收拾好,带着姜璃往北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