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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旗 > 其他类型 > 应识九衢尘 > 受伤,制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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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执柔由珠零、锦粲二人扶着,脚步虚浮地进屋。正斜卧在窗边软榻上吃葡萄的昭和见了,惊了一下,连忙起身过来搀着她往榻边走,“哎呦 我的好姐姐,这怎么一天比一天严重了?咱不去练了不成吗,好好一女子家家,学骑马作甚,难不成你还想上沙场吗?”

楚执柔借着她的手在软榻上坐下,不小心牵动了大腿内侧的嫩肉,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

昭和心疼得直皱眉,“好姐姐慢点儿慢点儿……”

“没事,不过是骑马的时候磨得狠了些,皮儿都没破,回头歇两天就好了。”楚执柔笑着安抚道。

“怎么就没事儿了,明儿个不准去了!让我府里的医女给你好好瞧瞧!为了学个劳什子骑马,给自己伤成这副样子,你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我想想呢!要是叫皇祖母知晓你在我公主府受这等罪,回头还不知道要如何训斥我呢……”昭和气鼓鼓地说道,见一旁几个伺候的丫头们都站着不动,便呵斥道:“还愣着做什么!还不快去唤汤水来给表姐沐浴!平时的机灵劲儿现在是一点瞧不见了,要我给你们立立规矩是不是?”

楚执柔拉住昭和的手好声好气道:“晓得你心疼我,你冲她们发什么脾气?”说着摆摆手让人下去,转过头又对昭和笑吟吟地问道,“我学骑马还不好吗?”

“有什么好的!整日学得灰头土脸腰酸背痛的,还不如在府里陪我插插花弹弹琴,都不知道你非要学什么骑马做什么,当真是色令智昏,那闻世子真是个祸水……”昭和嘟嘟囔囔地说道,语气里满是委屈。

楚执柔听她这话觉得好笑,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道:“那我可真冤死了,明明是为了你,却要被误会是色令智昏——”

昭和捉住楚执柔的手,忿忿道:“明明就是为了与那闻世子见面,还说什么为了我,不知羞!”

楚执柔点了点昭和的眉心,好气又好笑道:“你好好想想,你若是哪一日就藩去了金陵,要我怎么办?坐个马车去瞧你吗?那没个数月半载的可到不了。可若是骑马,一夜越关山,何时想见你何时牵了马出门便是,这还不好?”

昭和愣了,回过神来鼻尖有些发酸,撇撇嘴道:“那你别学了,我不去就藩,我父皇不舍得让我去就藩,旁人便不敢提这事。我就待在这上京城里,咱俩作伴一辈子!”

楚执柔瞧着她无奈的笑笑,倒也没出声。

一旁的锦粲来道汤水已经备好,要扶楚执柔去沐浴。

楚执柔捏了捏昭和的脸,笑道:“我先去沐浴,完了便陪你——你前些日子不是说屋里的熏香闻腻了吗?今晚我亲手给你配味新的,如何?”

“你快去吧!还配香呢,先配药吧你!”昭和嗔道。

楚执柔笑笑,叫锦粲珠零扶着一步步挪去净室沐浴。

褪去衣裳,赤脚踏入汤水中。锦粲特意将水温调得略微有些烫,在这样的水里泡会能解疲乏。

楚执柔大腿内侧被磨得通红,有些地方磨得狠些都有了星星点点的瘀血,被温烫的汤水一浸便丝丝作痛。

“嘶——”楚执柔没忍住惊呼出声。

“郡主,明日不若就歇一天吧?磨得这样狠,再磨就要破皮了,回头留了疤如何是好?”一旁的珠零心疼的劝道。

郡主这一身冰肌玉肤,养起来何其艰难,不说吃的喝的用的样样都要留意小心,就是她和锦粲平日里伺候沐浴穿衣都是万分小心,更不用说贴身衣物的布料,那用的都是真丝双绉,不是最好的司衣司都不敢用在郡主的贴身衣裳上,生怕料子粗糙磨坏了这一身如玉似脂的肌肤,用来搽身子的香膏,更是不论严寒酷暑日日都要用。如今再这么磨下去,怕是要破皮留疤磨出茧子来了。

“无妨,我再学几日,过不了多少日子,怀化将军和夫人就应当要到上京了。届时跟着将军夫人学习拉弓射箭,便没时间再去骑马了。”楚执柔缓了口气,便撑着浴桶桶壁慢慢坐进汤水中。

锦粲拿着帕子为楚执柔擦洗,洗到大腿内侧那块几乎要被磨烂了的嫩肉时,只敢轻轻按了按便不敢再动了。

楚执柔瞧着那两块地方,手指探了探,肿的很高还是滚烫的,心道怕是要养好些日子才能养好了。

沐浴完擦干身子,楚执柔便草草披了件玉色薄绸长袍便散着长发出了净室,到内室的床榻上躺下。医女与曹女史二人早早便候在床榻旁,待楚执柔躺下,便轻轻撩开袍角,见到大腿内侧的惨状二人双双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皱。

“郡主这回可要好生将养一段时日了,否则磨出茧子来黑乎乎一片,怕是要难看的。”曹女史劝道。

楚执柔点点头,算是应了。

楚执柔半倚在床榻上,长袍的布料滑落,一双修长窈窕、白皙细腻的玉腿便横陈在锦被中,脚底前掌也有些磨得泛红,洁白如脂玉的皮肤更衬得那两块软肉惨不忍睹,叫人看了心惊。

曹女史拿了浸了冷水的帕子覆在她的大腿内侧,珠零便将楚执柔的长发拢在手里,拿了干帕子仔细地绞着。

敷完帕子,红肿倒是褪下去了些。医女拿出早已配好的药膏,锦粲接过去,用手指挖了好大一块,小心翼翼仔仔细细地给楚执柔搽上,边搽边轻轻吹着,药膏里有薄荷,锦粲一吹搽了药膏的地方便凉丝丝的,叫楚执柔好受了些。

许是白日里练骑术累着了,楚执柔就这么倚在床榻上睡过去了,昭和进来时便瞧见这么一幕。

昭和抬手制止正要见礼的几人,挥挥手让她们下去了。她走上前,伸出手手指穿过楚执柔的发丝间,见已经绞干了,便拢了拢。又起身走到楚执柔身旁,伸手将她双腿摆放好,小心翼翼地防止两块软肉被磕到碰到,理好衣袍,又扯了锦被替她仔仔细细掖好被角,才爬到床榻内侧贴着楚执柔躺下。

第二日,楚执柔醒来,正轻轻掀了被子要下床,却不小心碰到了大腿内侧那两块软肉,疼得她脚步一软,险些栽下床去。

这一番动静将昭和弄醒了,她睁开眼,迷迷糊糊就看见楚执柔颤颤巍巍地扶着床榻边坐下,脸色有些发白。

“表姐你怎么了?来人!来人!”昭和吓得连忙起来扶她,厉声喊着外间伺候的人。

“殿下!殿下怎么了?”外间的杏酪和锦粲着急忙慌地推门进来。

二人一看楚执柔的脸色便知道不好。

“奴婢去请女医和曹女史!”杏酪说着就跑出去了。

锦粲赶紧跑上前来,撩开楚执柔的衣袍察看,只见那两块软肉已经有些发紫,愈发肿了起来。

昭和只瞧了一眼便不忍的错开眼,呵斥道:“不许去了!今儿个说什么都不准再去了!再去非要出事不可!”

楚执柔缓了好一会才缓过来,强挤出笑意安抚道:“不去了不去了,听你的不去了……”

外头的珠零连忙去外头端了冷水和帕子进来,将帕子浸湿了小心覆在那两块软肉上。

楚执柔摆摆手对锦粲吩咐道:“你去镇北侯府给闻世子传个信,就说我今日不适,实在是去不了了,省的叫他空等。”

锦粲点点头应了声便跑出去了。

昭和不满地道:“你还管他做什么!大老粗一个,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,当在军营里头练兵呢!”

楚执柔笑笑,抬手给她顺了顺气道:“你生他的气做什么,这事又怪不得他。是我自己非要练的,他又瞧不见我伤势如何,又如何知道练得重了还是轻了。他光瞧见我每日练骑术了,哪里晓得我身上有伤?”

昭和一听这话,眉头便紧拧,叫道:“你还帮他说话!”

楚执柔轻叹了口气,气息有些不稳道:“我不是帮他说话,这是事实……”

昭和正欲在说些什么,转眼便瞧见医女与曹女史二人从外头进来了。

昭和朝二人摆摆手道:“快别行礼了,赶快给郡主瞧瞧!”

医女与曹女史二人连忙半跪到床榻前,伸手撩开楚执柔的衣袍掀开覆着的帕子,只一眼便知不好。

医女连忙从药箱里拿了针,“郡主殿下的伤怕是不好,请容下官为您施针。”

楚执柔点点头,示意她继续。

医女点点头,捏了针十分利落干脆的就扎了好几个穴位,伤处的疼痛愈发尖锐,疼得楚执柔直皱眉,咬着牙不吭声,背上冒出一层冷汗。

“下官施针为郡主殿下活血散瘀,期间疼痛会更为剧烈,还请郡主忍耐片刻。”

楚执柔点点头,错开眼不去看扎在腿上的针。

一旁的曹女史连忙写了张方子,与医女二人斟酌了几味药便赶紧叫人下去抓药熬药去了。

昭和伸手替楚执柔拭了拭额角的汗,握着楚执柔的手,一下一下的安抚着,这针虽没扎到她身上,却也叫她起了一身冷汗,“没事,没事表姐,一会就好了……一会就好了……”

楚执柔朝她安慰的笑了笑,昭和一瞧她那样子便红了眼眶,瓮声瓮气地道:“你别笑了你快别笑了……”

楚执柔依言,闭上眼睛倚靠在昭和怀里。

去镇北侯府传信的锦粲回来了,还带了个小巧的白瓷罐子。

“公主殿下、郡主殿下,这是闻世子给的伤药,说是专治这伤的……”

楚执柔闻言蓦然睁开眼瞪着她问道:“你将我的伤告诉他了?!”伤的地方这般尴尬,这叫她以后如何面对闻璟。

锦粲连忙解释道:“奴婢不敢,郡主吩咐奴婢说的身子不适,奴婢不敢多嘴!只是那闻世子一听郡主身子不适便猜到了,连忙取了这药膏叫奴婢带回来。闻世子说行伍之人行军打仗常会伤着,此药专治此伤且有奇效……”

楚执柔耳根热了热,泄气般摆摆手让她起来。

锦粲起身,正要打开那盒药膏给楚执柔搽,却被昭和喝止。

“慢着!他一个大老粗,哪里知道表姐用药的讲究,那些个男人用的药如何能随随便便给表姐用,用坏了如何是好!先给白蔹和曹女史瞧瞧!”

一旁的白医女和曹女史闻言便接过那盒药膏仔细检查起来。

“昭和……”楚执柔无奈地唤了声昭和,道,“我哪里就这般娇贵了?”

“你哪里不娇贵了?你哪儿都娇贵!皇祖母千娇万宠养大的人儿,哪能就这么随随便便!”

楚执柔笑笑,由她去了。

片刻后,白医女道:“回二位殿下,这药确实是好东西,于郡主的伤大有好处。”

昭和哼了一声没有开口。

楚执柔无奈的看了她一眼,转头对锦粲吩咐道:“给我擦上吧。”

这一番折腾,楚执柔也真的没法出去练骑术了,昭和也不放心将她一人留在府里,也不出门了,就陪着楚执柔卧在床榻上。

“昨儿个说要给你配一味新的香料,谁想沐浴完太累了竟就睡过去了,正好今日不出门了,索性就待在府里好好给你配几味香料如何?”楚执柔笑道。

昭和一听便皱起眉头,道:“你快别吧,你就好好歇着就是了,折腾那些做什么,香料自有下人配好了送来。”

楚执柔摇摇头道:“那怎么能一样,他人配的你未必就用的习惯。配香料而已,又用不着下床,不折腾的。”说着,便示意珠零锦粲二人去准备配香料要用的东西,“将我那个红木雕花的香料盒子拿来。”

昭和虽不愿却也拗不过她,只得随她去了。

珠零和锦粲二人将一张小几安置在床榻前,制香用到的材料和工具便放在上头。安置妥当,锦粲复又带着一众小丫鬟出去了。

楚执柔制香惯用新鲜采摘的鲜花香草,故而每次制香都是现摘现采,这样制出来的香料,香味沁心清甜,且于身子无碍,便是双身妇人也用得。

待锦粲同一众侍女抱了新鲜的鲜花香草进来,楚执柔便倚坐在榻旁仔细地挑拣起来。花草都是昭和院子里栽的,如今正是清晨,露水都还挂在花瓣上,香味浓郁得很,有的尚未完全开放,正是制香的绝佳好料。

有了露水倒也不用加水了,楚执柔将桂花和金盏花剪碎放入研钵内,又添了几味甜橙皮、肉桂、乳香、没药,细细碾碎了捣成泥,再加入楠木粉。

桂花、金盏花润肺止咳、舒缓干燥,昭和贪凉又爱吃些点心糕食,秋日里干燥,闻些正好。甜橙皮、肉桂又可温暖脾胃,乳香、没药舒解秋燥。

楚执柔净了手,才仔细将香团搓揉成蚕豆大小的香丸,一颗一颗在竹篾内摆放整齐,才吩咐锦粲拿去阴凉通风处晾干。

这一味香便制好了,待晾干了再取来点上即可。

一味香制完,日头已经很高了。一旁瞧着的昭和早就歪歪斜斜倚在床榻上眯着了,一张樱桃小口微微张着,瞧得楚执柔一阵好笑。

她伸手扯了锦被替昭和仔细盖好,又着手开始调第二味香。

丁香、肉桂暖身驱寒,乳香、雪松敛阳气,檀香、岩兰草安心静神。。

楚执柔仔细制好,又拿了锦囊装好放入那个小巧的红木雕花盒子里封好。

她将木盒交由锦粲,仔细吩咐道:“送去镇北候府给闻世子,就说是为着他送我马匹教我骑术又赠我伤药的谢礼,道今日未能赴约,请他见谅,待我伤好些再亲自致谢。记得叫他先晾干了再存,不然该霉了。他一男子,身边也不见有侍女伺候,想是不懂这些的,你留心些,仔细说清楚。你较珠零稳妥些,可明白了?”

“奴婢明白,郡主尽可放心,那奴婢这就去了。”锦粲小心接过木盒,退了出去。

一旁的珠零闷闷地撇了撇嘴。

楚执柔好笑地瞧了她一眼,道:“你还不乐意了,我可有说错?也不知是谁去年秋日里,将我辛辛苦苦制好的好几盒香丸胡乱放着,到最后全霉了,一颗没留。那里头好几味香草我寻来都费了好大劲,就这么没了,我还没罚你呢。”

珠零委委屈屈地俯在楚执柔膝上,好不可怜道:“哎呀郡主……这些个陈年旧事您怎么还记着呀,奴婢已经改了的,我现在都记得香丸要晾干的。”

楚执柔哼笑一声,道:“香丸要晾记没记住我不晓得,我腿上有伤这事你是忘得干干净净了。”

“哎呀郡主郡主,您没事吧!”珠零连忙起身,慌张得手足无措,“都是奴婢不好,奴婢这就去请白医女和曹女史来!”说着就咋咋呼呼地跑了出去。

楚执柔瞧着她慌慌张张的背影,笑了笑,转头替昭和仔细掖好被角,才自己咬牙慢慢挪上床榻躺下,等着白医女和曹女史过来给她瞧瞧伤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