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小妙插好门闩，又在门后站了一会儿。
她借着煤油灯的光，重新打量了一遍这个院子，桌是新的，椅是新的，炕上的褥子叠得方方正正，搪瓷盆放在脸盆架上，旁边搁着一只崭新的热水瓶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热水瓶，拎起来时能感觉到里面的水是满的，
她把热水瓶放回原处，又看了一眼墙角那只装满水的水桶，想来是赵力他们特意为她打的。
知道了这里的水很稀罕，看着这些水，她心里暖了一下。
她走进卧室，关上门，轻轻舒了一口气。
这就是惊喜的代价呀。
她想着，如果她提前告诉顾彦东自己要来，他肯定会准备得更多。
可现在这样也挺好。
这间院子是真的空，可也正是因为空，才像一张等着她来落笔的纸。
所有的一切，都由她来决定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被风沙和赶路弄脏的衣服，又看了看她的两个大行李袋，她没有急着收拾，把卧室的门窗都掩好，确认窗帘拉严了，才闪身进入了空间。
空间里还是那副恒温恒湿的模样，光线柔和，空气里带着一丝清润的气息。
她熟门熟路地走到浴缸边，放满灵泉水，把自己整个人泡进去。
水没过肩膀的那一刻，她觉得被车辆颠簸了一整天的骨头终于松下来了，腰背间那股隐隐的酸疼正在被水一点一点地化开。
她靠在浴缸边沿上，闭着眼睛，长长呼出一口气，真舒服啊！
从浴室出来后，她摸了摸有些干瘪的肚子，拐进了空间里那片归置好的食物区。
架上摆着陆续存下的各种吃食，她扫了一圈，最后选了炸鸡和可乐。
在一张藤椅上坐下来，慢慢吃完。
炸鸡的酥皮还带着热度，可乐的气泡在舌尖上炸开，把西北的干燥和风沙都冲淡了一些。
她打了个饱嗝，把最后一口可乐喝完，长长地喟叹了一声。
快乐肥宅水，果然名不虚传。
她把空瓶和鸡骨头丢进垃圾桶，才出了空间。
回到卧室，她开始整理行李。
先把几身衣服和鞋袜拿出来，一件件叠好放进柜子里，又把随身带的几本书和笔记本放在床头柜上。
然后她又拿出蜜饯和糕点，码成一小堆，很多肉脯都用油纸包着，肉酱都用玻璃瓶装着，瓶口还缠了一圈布条防止磕碰。
她把这些一样一样摆在一旁，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为了在这的生活条件好一些，她又拿出了两罐麦乳精，两盒饼干和一大袋大白兔奶糖，还有许多包五彩糖纸的水果糖，和那一大堆东西摆在一起。
接着她去了厨房，把红糖和白糖还有各种调料搁在灶台边沿。
反正其他人都不知道她那个帆布袋里装了些什么，她说带了什么就是什么。
趁着今天把能想到的都拿出来，以后再用什么就不会显得突兀。
她忙完这些，站在厨房门口环顾了一圈，觉得这个院子比方才多了一层烟火气，瞬间心情更好了。
最后她熄了灯，重新进入了空间。
躺在柔软的床上，想着明天就要去领证了，想着刚刚那样热烈的吻，她的心跳不自觉快了一拍。
然后， 她想到这里缺水的情况，就开始学习西北打井的知识。
学习了大约两个小时后，她想着要不要现在驾驭空间，出去熟悉下军区情况，也去看看这里的井在什么位置。
但很快她否定了这个想法，毕竟她对这很陌生，万一迷路了，反而不好。
还是等这几天顾彦东带她熟悉一下，她再看看能不能给打井队帮上忙吧，过犹不及。
想着想着，她渐渐合上了眼睛。
苏小妙这一夜睡得很好，连梦都没做一个。
再睁眼时，天刚蒙蒙亮，窗纸透进一层灰白色的光。
她从空间出来，在炕上躺了一会儿。
不是她不想再睡，而是生物钟把她从睡眠里准时拉了出来，她翻身坐起，把被子展开铺平，又故意把枕头挪偏了一点，做出睡过一夜的样子。
她摸了摸自己的脸，觉得精神比预想中好。
她从墙角提起那只热水瓶，倒了些水在脸盆里，伸出手试了试温度，经过一夜，正好有些温温的。
拿出毛巾和牙刷，还有杯子，利落地洗漱完。
洗漱用过的水她也留着，一会可以洗手。
她又从空间里拿出尼龙绳，拴在院墙边立着的两根木桩上。
又取出已经昨天已经用洗衣机洗好又烘干的衣服，一件件抖开，搭在绳上。
她正把最后一件衣服搭上去，忽然察觉到院门外有人。
那道气息很稳，没有刻意遮掩。
她的动作顿了一下，目光往院门的方向扫去。
她知道这里是军区，明面上不会有人来找麻烦，但她还是把脸沉下来，快步走到门边，伸手拉开了院门。
门外，顾彦东正站在清晨的微光里。
他的身姿笔直，肩头落了一层极薄的沙尘，靴子边沿也沾着些许泛白的土。
他的发梢被晨露打湿了一点，像是夜里的潮气在他的发间凝成了一层薄薄的水雾。
苏小妙看着他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嗔怪地瞪了他一眼：“你来了怎么不进来？外面不冷吗？”
顾彦东抬手蹭了一下鼻尖，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太自然的轻：“我也刚来一会儿。想着还早，就在这站一会儿。”
苏小妙看着他，忽然想起昨晚那句“如果你害怕，我就在门口替你站岗”，心头像是被人轻轻攥了一下。
她没有拆穿他，侧身让开门，让他进来，又顺手把门带上。
院子里已经洒满了清晨的光，那些晾在绳上的衣服在风里轻轻晃着。
顾彦东昨夜去团长那里请了假，团长知道他媳妇来了，批了三天。
晚上他回到宿舍，躺在铺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他闭上眼，眼前都是她那双明亮又灵动的眼睛，小巧的鼻子，还有他吻过的、柔软的唇。
他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裹紧，又松开。
军区宿舍此刻很安静，只有他的心跳在撞来撞去，像是一面被敲乱了节拍的鼓。
睡不着，根本睡不着。
他想起她站在桌边问他“那你今晚睡哪”时的样子，想起她歪着头说“明天领证就能来陪我了”时那道坏坏的笑。
后来他才勉强自己合上眼，因为今天他要和他的妙妙去领证，他要以最好的状态去。
天还没亮他就醒了，用凉水洗了把脸，又把他的军装穿上，在宿舍里坐了一会儿，然后出了门，穿过营区的沙土地，走到了这间院子的门口。
他到了之后看见门关着，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本想敲门，又把手收了回来。
里面很安静，想着她应该还没醒，时间还早，让妙妙多睡一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