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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清晨，天还没亮。
远山还裹在一层灰蓝色的薄雾里，村庄静得只剩下偶尔一两声鸡鸣从远处传来。
十五乖巧地盘在姜初欢的发间，细长的身体在她的发丝间穿梭游走。
它先是在左边绕了一个圈，分出一缕头发，又在右边绕了一圈，把另一缕编过来。
忙活了半天，终于完成了一个高马尾麻花辫的造型。
十五也把自己累得够呛，整条蛇软趴趴地顺着她的后颈滑下来，直接缠在她腰上不动了。
姜初欢从架子上拿下毛巾，把脸上的水珠擦干后。
手指轻轻地抚过腰间的十五，指腹顺着它鳞片的纹路缓缓滑过，以示表扬。
十五的尾巴尖轻轻地点了两下，表示开心。
她推开门走出去，清晨的冷冽和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。
路过杭青房间的时候她停了一下。
听着里面传来的如雷贯耳的呼噜声，有些嫌弃地挑了挑眉，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姜初欢没有进村，而是直接拐进了屋后的山林里。
脚尖在树根上一点，她整个人轻盈地攀上枝丫。
腰间的长鞭顺势而出，在晨光里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。
她飞跃、翻身、翻转。
长鞭在她手中像是有了生命，如银龙般游走于树冠之间。
鞭梢破空时带出的风声在安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。
惊起几只栖在枝头的鸟，扑棱着翅膀飞远了。
晨光从东边的山脊线后面一点一点地漫过来。
把姜初欢的身影在树干之间拉长又缩短。
露水从叶尖滴落，在初升的太阳里闪着细碎的光。
像一颗颗被风摇落的珠子。
雪停风止。
今天会是个艳阳天。
“今天天真好！”
杭青推开门，眯着眼迎着大亮的天光，面带微笑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。
手臂举过头顶的时候牵扯到肋下的淤伤，他龇牙咧嘴地“嘶”了一声，又很快放下手。
暖融融的晨光洒在他脸上，把他脸上那些青紫的痕迹照得比昨天淡了一些，像一幅正在被阳光慢慢洗褪的水彩画。
他循着食物的香气往餐厅走去，脚步比昨天轻快了不少。
灶房的门敞着，阿妈正在里面忙碌。
铜锅里的酥油茶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，混着糌粑和肉干的香味。
“Namaste？”杭青试探性的开口说。
是这么说的吧？
发音没错吧？
正在做饭的妇人闻声转过头来，看到是他，眉眼弯了一下，点了点头，也回了一句，“Namaste！”
杭青受到了鼓励，胆子大了几分，又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。
指了指楼上姜初欢房间的方向，又指了指外面。
嘴里磕磕绊绊地问：“请问，初初去哪儿了？”
妇人一脸疑问地看着他。
目光随着他比划的手势从楼上移到门外，又移回他脸上，然后露出了一个礼貌而困惑的微笑。
摇了摇头。
表示没看懂，也没听懂。
有没有可能——不是你说慢点，我就能听懂了好不好？！
杭青尴尬地挠了挠脑袋，感觉自己刚才似乎确实有点蠢。
他讪讪地放下手，朝妇人摆了摆，习惯性的开口：“没事没事，你忙你忙，我不打扰了！”
妇人依旧是一脸的不解。
她狐疑地笑了笑，摇了摇脑袋，转头继续忙手里的活。
把切好的风干牦牛肉码进木碟里，动作熟练而利落。
杭青站在门口，闻着锅里飘出来的香气，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。
他干脆转身下楼，又往院子外走了几步。
站在晨光里，眯着眼往四周张望着。
直到看到从树林里走出来的那道身影，杭青才松了口气，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。
他赶忙迎了上去，带着点迫不及待的小碎步。
撒娇道：“初初，你去哪儿啦？我醒来都没看到你！”
“去晨练。”姜初欢眉头微蹙，“你怎么不戴墨镜就出来？今天大晴天，不怕雪盲症？”
啧，难不成要她背着走？！
想得美！！！！！
她干脆直接抬起手遮住了他的双眼。
杭青感受到覆在脸上的温暖，和那股清冽的气息，心里顿时美滋滋的。
他配合地闭上眼，顺势抬手握住她的手腕，轻轻拢进自己怀里。
就这么弯着腰，搂着她的胳膊。
姿势别扭的跟着往前走。
“嘿嘿，忘记了，光想着来找你了！去哪里晨练呀？树林里？”
“嗯。在院子里会吵到你休息。”
“呜呜呜初初你真好！”
杭青噘着嘴撒娇，然后又追问，“你晨练都练些什么呀？跑步嘛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干什么呀？明天我也能跟你一起吗？”
“你起得来吗？”
“你叫我我就能起来呀！”杭青信誓旦旦地拍了一下胸口，拍完又疼得龇了龇牙。
“你嗓子坏掉了？”那么夹？
“没有呀！”
杭青感受到眼前落下的阴影，悄摸睁开眼，发现已经走到屋檐底下了。
索性直接睁开双眼，无辜地眨了眨，一脸感动地望过去。
“呜呜初初你是在关心我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哎呀，初初你看看我今天有好看一些了吗？”
杭青不死心，把脸往她面前凑了凑，像一只努力展示自己新毛色的小狗。
“……好一点吧。”
半丑不丑的。
“哎呀，你夸夸我嘛！你夸夸我我就好得快一些，就不会辣眼睛啦！”
“……夸你。”
“初初你今天说话好言简意赅啊！”
是限量版高冷的初初呢~
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好可爱！！
“嗯。”姜初欢不想理他，太唠叨了！
杭青毫不气馁，“初初，你知道……”
“闭嘴吧！”姜初欢走到餐桌边坐下了，有些不耐烦，“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嘛？！”
她说完便拿起一块糌粑掰了一小块，沾了点辣椒粉，塞进嘴里嚼了嚼。
又喝了口甜茶顺了顺喉咙。
杭青眨了眨眼，一脸无辜地回了一句：“啊？你希望我是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