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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旗 > 都市言情 > 2010,这就发财了嘛 > 第223章 是我追的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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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月初,学校放了寒假。仓储这一行的年关,比学校里冷清不了多少。快递公司的小哥们挨家打招呼,说腊月二十以后就不收散件了,要发的赶早。陈州把这几个日子记在本子上:腊月十五,年前最后一波发货;腊月二十,快递停散件;腊月廿三,工人放假;除夕到初六,仓库封条;初七,开工。写完后头,他发现去年这张纸上就三个字:发货,歇业,开工。今年写了六行。陈州把后台的单子拉出来,按日期排:年前能走的,尽量在腊月十五前发掉;实在发不动的,压到年后,初八一过,赶开学季那一波。

王建国拿着计算器对了一下午账,末了说:老全那三千副,月底结。

能落多少。

八九千。王建国把计算器揣兜里,扣掉进货的,净的。年前这一笔,够给大伙儿发红包了。

陈州说红包照发,让王建国按人头算:打包的两个一人八百,客服一千,王建国自己两千。王建国摆摆手说使不得,末了还是收下了,说回去跟他老婆言语一声,明年这店里发的红包,得让他老婆也跟着沾沾光。

陈州了一声,把那页账接过来,又看了一遍。八千八,比上个月多了一半还多。他想起去年这会儿,老全还是个打电话来问价的生人,三个月才谈成,头一单两百副。现在人家一个月吃他三千,运费还对半。这世上没有白谈的生意,只有没谈够的生意。

林涛发来消息:五千副到了。这个月月结,我跑了十一个点,收上来七百二。陈州,年前我还能再铺两个点。

陈州回了个,又拨了个电话过去:你别光铺点。工地上年底结款,你得盯着人把钱收上来。收不上来的,宁可少个点。

我知道。林涛说,我长记性了。上回那个赖了我三百的,我直接断了。

断了就对了。

陈州。

我爸昨天问我,过年回来不。我说回。林涛顿了顿,他说,回来了去厂里看看他。

陈州了一声:回去就回去。你爸那人,问你就是想你。

沈念念是第二天下午的车。陈州过去帮她收拾行李。其实也没什么行李,一只箱子,一个包,还有一纸箱的土特产。她妈让带的,腊肉,粉丝,一整只风鸡,用报纸裹了三层,塞在箱子最上头,压得严严实实。

带这个干嘛。陈州掂了掂那箱子,超市没有?

我妈让带的。沈念念把箱子扣上,说你过年要是去我家,也吃得上。

她妈这个月来了两趟,每趟都大包小包。上回送来一床棉被,说是新弹的,盖着比买的轻。陈州那时候就看出来,这老太太,怕是早就把她闺女判给他了。

陈州扣箱子的手停了停:……我过年够呛。店里走不开。

我知道。她说,所以我妈说的是。

她室友送她到楼下,短发,帮着拎了那箱粉丝。看着陈州把箱子往电动车后座上捆,室友把沈念念拉到一边,声音压得很低:你真就这么走了?也不留一手?

留什么手。

他高中那点事,全校都知道了。室友说,群里现在还存着那晚的照片,他上台牵她手那张,糊是糊,可谁都认得。人家为他离了婚回来的。这种男人,心里头有个白月光。你对他掏心掏肺,到时候人家一回头,你怎么办?

沈念念看了她两秒。

是我追的他。她说。

这我知道,问题是……

他都跟我说了。沈念念说,高中那点事,咖啡馆那次,元旦晚上她站在楼下,他一件没瞒。

那你还……

我选的人,我不后悔。沈念念把围巾围好,他要是会回头,当初就不会跟我。这点我比谁都清楚。

室友张了张嘴,把粉丝箱子的提手换了个手:得,算我多嘴。他对你好就行。

他对我好。沈念念说。说完她又补了一句,我也对他好。这就够了。

室友还想说什么,陈州已经绑好了车,回头喊:走了,晚了进站口排队。

沈念念应了一声,跟着他往外走。走出两步,又回头:对了。

你那条围巾,她说,我妈也织了一条。灰色的。

陈州愣了一下,笑了:那你早说啊。

现在说也不迟。

汽车站里人挤人。春运还没到最高峰,可学生流已经起来了,候车室的椅子坐满,过道上都是大包小包,空气里混着泡面味和汗味。进站口的安检就一道,队伍挪得慢。前头两个男生抬着一台洗衣机,后头一个女生抱着盆,盆里栽着一棵快要枯死的绿萝。陈州把沈念念的箱子立起来,搁在脚边,箱子顶上坐着她的包。陈州拖着沈念念那只箱子,沈念念抱着自己的包,排队等着进站。

我室友说,沈念念忽然开口,让我防着你点儿。

陈州了一声:她原话怎么说的?

说你是高中追过人的。沈念念顿了顿,学着室友的口气,她这种,看不住。

……你们宿舍消息挺灵。

沈念念说,我告诉她,是我追的你。

陈州脚步顿了顿,没接话。队伍往前挪,他拖着箱子跟上,耳根有点热。

陆雪见就是这时候出现的。

她拖着个深色的箱子,箱子挺大,轮子磕在地砖上,声响一路传过来。她一眼看见了陈州,愣了愣,然后径直走了过来。

这么巧。她说。

陈州说,你……

我回家。陆雪见说,明天的票,今天先过来等着。她看了沈念念一眼,又看回他,你们也是?

她回家。陈州说。

说话间,陆雪见的箱子卡了一下椅腿,歪了。她弯腰去扶,没扶动,箱子上的包滑下来一个。陈州伸手把箱子拎正,顺手把包捡起来,递过去。

几点的车。他问。

十点四十。陆雪见解开包,看了看里头的东西没掉,才说,谢谢你。

没事。

陆雪见却没走。她看了看陈州,又看了看沈念念:那……你什么时候回去?

还早。店里走不开。

过年店里忙。

那今年,不回去过年了?

看情况。陈州说,忙完就回。

她点点头,像是把这句话记下了。

沈念念站在旁边,把手伸进他的兜里。他的兜浅,她的手缩在里头,露半截手指头。三个人站了会儿,进站口的人往前走了一截。

开学就见了吧。陆雪见说。她看的是陈州。

开学见。陈州说。

沈念念在他边上,也开口了,声音不大:开学见。

陆雪见看了她一眼。

陆雪见说,开学见。

她拖着箱子,退了两步,没再往这边来,在人堆外边找了个位置坐下,正对着这个方向。

她坐下以后,从包里摸出个保温杯,拧开,喝了口热的。广播在报车次,她那趟还没到。她坐得很直,箱子立在腿边,手搭在拉杆上,眼睛看着进站口的方向,不躲。

沈念念的车先到。临安的车,一天好几趟,不用挤。陈州把那只风鸡箱从后座上卸下来,一手一个,拎到车门口。检票的看了眼,说超件了,得补张行李票。陈州掏了钱,补了票,把箱子递上去,看着沈念念上去,找了个靠窗的位子。

车窗关不严,她摇下来一条缝,风灌进去,把她的头发吹起来。她一只手按着头发,一只手在玻璃上朝他竖了竖大拇指。元旦那晚他在台上,就是这么比给她的。

窗户开着一条缝,她的脸在玻璃后头,冲他摆了摆手。

到了给我发个消息。陈州说。

她说,你也是。回去路上买点热的吃。

车动了。他站在原地,看那辆车挪出车位,尾气喷了一团,白的,散了。上辈子这种地方他熟,拖箱子挤人堆,没人送,也没人接,票都是自己买的。这辈子他送完了人,站在原地,兜里还留着她手心的温度。

他转身往回走,路过陆雪见那边。她站了起来,像是要说什么。

她先走了。陈州先开口,你的车还有多久?

半个小时。

那正好。他说,陆雪见,年前我不一定回老家。开了学,学校见。别的,没有了。

他说完,点了个头,往出口走。

陈州。她在后头叫他。

他停了停,没回头。

没什么。她说,路上小心。

他这回点了头,走出两步,又停了。他想回头说一句什么,比如回去吧,外头冷,比如对不住。想了一圈,哪个都不对。她跟他之间,这会儿连客气都是多余的。他最终把棉袄领子竖起来,加快脚步走了。

出了车站广场,风把棉袄的角掀起来。马路边有家水果店在卸货,一筐一筐的砂糖橘,橙红橙红的,堆在人行道上。他站着看了两眼,买了两斤,拎在手里,凉的,塑料袋子上的水珠蹭在手背上。

他捏开一个,橘皮的汁溅在指头上,涩香。甜是真甜,就是籽多。他就那么边走边吃,吃完两个,把皮攥在手里,走了半条街才找到垃圾桶。

手机震了。沈念念:上车了。风鸡我妈腌了半个月,你那份我留着,开学给你。

陈州笑了一下,把手机揣兜里,顺着马路往仓库走。路过中学,学校里放假了,铁门锁着,操场空着。有个寄宿班的孩子还在打篮球,砰砰的,一声一声,隔着围墙传出来。他在围墙外头站了几秒,听见里头喊了句,脚步没停。

卷帘门拉起,灯一亮,满屋子纸箱味。他把橘子搁在箱盖上,坐下来,把今天剩下的单子发完。单子不多,过年的单子都带着股急劲,备注栏里写的都是麻烦年前到给老人买的急。

年关在即,后台的单子还在跳,一条一条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