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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旗 > 都市言情 > 抗战:李云龙当警卫,全团杀疯了 > 第292章 他们没赶上,所以我们得快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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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2章 他们没赶上,所以我们得快点

“苏总工不在?”

陈素秋站在太原兵工厂大门口,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军用挎包,头发用一根黑布条扎在脑后,整个人瘦了一圈,但眼神很亮。

门岗是个新兵,十八九岁,没见过她,举着步枪拦在路中间,一脸警惕:“同志,这是军事管制区,你有通行证吗?”

“苏言去沈阳了,走了快半个月了。”

旁边哨位上一个老兵探过头来,认出了陈素秋,赶紧一拍新兵的钢盔,“愣着干嘛!这是陈医生!以前咱们厂卫生所的陈医生!”

新兵“啪”地一个立正,脸涨得通红。

陈素秋冲他笑了笑,摆了摆手:“别紧张,我就是回来看看。”

老兵咧嘴笑着,指了指身后的厂区:“陈医生快半年没回了吧?瞧瞧,东边又起了两排新厂房,铁轨也换了粗的!苏总工去沈阳前,天天逼着大伙儿连轴转,那三千吨水压机一天到晚‘咚咚’响,就没个停的时候!”

陈素秋顺着老兵的手指看过去,远处的大烟囱正吐着浓烟,一列装满毛坯件的平板车正“哐当哐当”地往外拉。

一切都在转,一切都在响。

就是少了那个总在车间里骂娘、抡大锤的身影。

她笑着点点头,没往车间那边走,而是绕过主厂区,沿着一条碎石小路,径直往后山去了。

太阳刚偏西。

后山广场不大,就一块平地,四周栽了几棵槐树,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晃。

广场正中间立着那块碑。

不是石头的,是钢的。

坦克装甲用的特种钢,黑沉沉的,比人还高半头,表面没有抛光,保留着浇筑时粗粝的纹路。

碑上没有生平,没有功勋,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修饰。

只有三十一个名字。

一竖排,从上到下,刻得很深,笔画里灌满了黄土高原的风沙。

碑座底部,用焊枪烫出了八个冷硬的大字——

“血肉为炉,铸我钢铁。”

陈素秋在碑前站了很久。

她从挎包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手帕,蹲下身,从碑座底部开始,一个字一个字地擦。

手帕很快就黑了。

这地方离锻造车间近,烟灰大,碑上积了薄薄一层灰。

她擦得很慢,顺着金属的纹理,动作轻柔且仔细。

擦到第七个名字的时候,她的手停了一下。

赵大山。

三个字刻得最深,笔锋深陷钢板,透着一股下刀时咬牙切齿的狠劲儿。

陈素秋用拇指摩挲着那三个字的凹槽,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
“喂——那个大姐!”

身后传来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。

陈素秋回过头,看见三四个半大小子从坡下跑上来,每个人身上都穿着崭新的灰色工装,袖口上还别着“学徒”的红布条。

打头的是个圆脸小子,手里拎着两个铁皮饭盒,跑得满头大汗。

“大姐,你是哪个车间的?这地方平时没啥人来啊。”

圆脸小子好奇地探着脖子往碑上看。

“我不是车间的。”

陈素秋站起来,把脏手帕翻了个面,“我以前在厂卫生所。”

“卫生所啊?”

另一个瘦高个儿的学徒凑上来,歪着脑袋看那块碑,“大姐,这碑上刻的是啥人啊?我们上个月刚分来的,问师傅,师傅也说不太清楚,就说是以前厂里牺牲的同志。”

陈素秋看着这几张十七八岁的脸,脸上还没沾染多少煤灰,清澈的眼底透着一股对机器的好奇与热忱。

她把手帕收进挎包里,指了指碑上最顶头的那个名字。

“这个人叫王铁柱,是厂里第一批翻砂工。三年前日本人轰炸兵工厂,他扑在模具上,用身子护住了最后一台完好的翻砂炉。背上的弹片取出来十七块,人没救回来。”

几个学徒的笑容收了起来。

陈素秋的手指往下移。

“这个叫孙二牛,钳工。鬼子扫荡那天,他一个人扛着车间里最后一箱钨钢刀头往山里跑,跑了四十里山路,腿被弹片打断了,爬着把箱子送到了转移点。流血流干了,死在箱子旁边。”

圆脸小子手里的饭盒“咣当”碰了一声,他赶紧用两只手捧住,大气不敢喘。

陈素秋的手指停在第七个名字上。

“这个叫赵大山。”

她的声音没有起伏,却透着一股冷硬的重量。

“他是厂里最老的兵,野狼沟阻击战的时候,所有人都撤了,他没撤。他把五十公斤高爆炸药绑在身上,断了一条胳膊,两条腿也断了,用肚皮在地上爬,爬到鬼子的装甲车底下,拉了弦。”

广场上安静了。

风从锻造车间那边吹过来,带着铁锈味儿和煤烟味儿。

“他死之前说了一句话。”

陈素秋低下头,看着那三个深深的刻痕,“他说他这辈子最大的念想,就是想摸摸咱们中国人自己造的大炮。”

瘦高个儿的学徒张了张嘴,什么也没说出来,眼圈红了。

圆脸小子死死咬着下嘴唇,手上的饭盒抖得叮当响。

他突然蹲下来,把饭盒放在地上,从兜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擦机油用的棉纱,笨手笨脚地往碑座上擦。

“大姐……大姐你歇会儿,我来擦。”

他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鼻音。

另外两个学徒也蹲下来了,没有抹布就用袖子擦。

陈素秋没拦他们。

她站在旁边,看着这几个半大孩子手忙脚乱地擦着那块特种钢铸的碑。

当底座上那八个大字被擦拭干净,露出冰冷的金属反光时,陈素秋忽然开了口。

“知道立这块碑那天,秦司令跟大家说了什么吗?”

几个学徒停下手里的动作,仰起头看着她。

“那天全厂三万人集合,秦司令没让人念悼词。他只指着这三十一个名字,吼了一句话。”

陈素秋的眼眶微微发红,但目光极度坚韧:

“他说——他们没赶上,所以我们得快点!”

这句大白话,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几个半大孩子的心口上。

他们愣在原地,看着那块黑沉沉的特种钢碑,眼底的震撼无以复加。

他们终于明白了,这块碑根本不是用来供人凭吊的,而是一道悬在所有兵工厂工人头顶的催命符,是死人留给活人的军令状。

“记住这些名字,记住秦司令的话。”

陈素秋转过身,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落在实处,“因为有他们,你们今天才能安安稳稳地站在车间里学手艺。”

圆脸小子使劲点了点头,眼泪砸在钢板上,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水渍。

陈素秋没有再多说。

她顺着碎石小路往坡下走。

走了十几步,她停住了。

厂区全景铺在眼前。

远处的三千吨水压机正好又压了一下,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震得脚底板发麻,地面上的碎石子都跟着跳了跳。

紧接着,锻造车间的汽锤跟上了节奏,“当——当——当——”,一下接一下,沉闷而有力。

再远处,正太铁路上一列满载炮弹箱的军列正拉着长长的汽笛往东开。

陈素秋站在半山腰上听着这些声音,胸口涨得发疼。

这座兵工厂的心脏,还在跳。

很重,很稳,一下接一下,生生不息。

她深吸了一口气,抬脚继续往下走。

身后,几个学徒工还蹲在碑前头,圆脸小子正拿着棉纱,一边用力地擦拭着钢碑,嘴里一边念念有词。

声音很轻,但在山风里头,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——

“他们没赶上……所以我们得快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