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天转向爷爷，忍不住好奇地问：“爷爷，刘爷爷他……以前真是……？”
叶老爷子抽了口旱烟，望着刘永革离开的方向，眼神有些悠远，缓缓道：“都是过去的事了。他祖上确实是正儿八经的旗人贵族，到他父亲那辈还有些家底。他年轻时，也是个四九城里横着走的纨绔子弟，仗着自己有两下拳脚功夫，没少惹是生非。不过嘛，”老爷子顿了顿，“本性不算坏，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、欺压良善的缺德事，就是年轻气盛，好勇斗狠。当年他跟咱们族里一个后生起了冲突，下手没轻重，我才出手教训了他，打断了他左腿。当时也只是想着给他个教训，也没下死手，按理好好治是能恢复的。”
老爷子叹了口气：“不过不知怎的，他好像没有医治，就落下了这瘸腿的毛病。再往后，时局动荡得厉害，他家就剩他一个了。他自己也吃了不少的苦头，倒是硬气，把家里剩下的大半浮财都捐了出去，图个清净。”
“鬼子进城那年，”老爷子的声音低沉了些，“他在街上撞见鬼子兵要欺辱一户人家的姑娘，倒是没怂，豁出命去拦了，救下了人。可他自己也被打得半死，扔进了乱葬岗。我正好路过，瞅着还有点气，就背了回来，让你五爷爷尽力抢救，这才捡回一条命。从那以后，他性子就彻底变了，在城里靠着以前的人脉和自个儿摸爬滚打，慢慢站稳了脚跟。人，是条汉子，也念旧情。”
叶天了然，难怪刘永革身上有种矛盾的气质，既精通市井门道、能屈能伸，待人接物间又隐约残留着一丝旧式人物的讲究。
了解了刘永革的过往，叶天心中对他更多了一份敬重。
这样一位历经磨难、骨子里却藏着血性与义气的人物，值得深交。
爷孙俩又说了一会儿话，叶天把刘瘸子送来的那袋精白面和麦乳精放进屋子。
叶老爷子点点头，没有反对。确实，自从叶天“有出息”后，家里餐桌上明显丰盛了，大人孩子脸上都有了血色，这是看得见的变化。
至于那装着钱和小黄鱼的布包，叶天自己收了起来，老爷子也并未多问。
之前捕鱼队卖鱼的钱，那是公账，叶天只拿了该得的那份和饵料钱，虽然也不少，但若真想置办点大件东西，还是得有些自己的“硬通货”在手。
放好东西，叶天就看到叶小兰和叶招娣正蹲在兔笼边，进行着一场严肃的“双边会谈”。
叶小兰抱着她那只已经长大了一圈、皮毛雪白的兔子，小脸贴在兔子身上蹭了蹭，然后一本正经地对叶招娣说：“招娣你看，我的兔兔长得多好，多肥！等它再长大一点，就可以让大锅红烧给我们.....”
她的话还没说完，叶招娣的眼圈“唰”一下就红了，紧紧抱住自己的兔子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小兰姐姐，可不可以不吃它？它很乖的……”
叶小兰见状，眼珠一转，立刻换上了一副“我都是为了你好”的表情，开始了她的“pUA”：“招娣，你看啊，兔子就是养来吃的嘛！我们每天给它吃好吃的胡萝卜，它长得快快的，肉肉多多的，然后我们吃了它的肉，才能长得壮壮的，对不对？而且，”她压低声音，神秘兮兮地说，“大锅做的红烧兔肉，可香可香了！你忘了上次我们一边哭一边吃得多开心了吗？你放心，到时候先吃我的。”
叶招娣被她绕得有点晕，看看自己怀里温顺的兔子，又回想了一下上次那香喷喷的兔肉味道，小脸上写满了纠结。
最终，在叶小兰“大家分享”、“吃了长壮”的理论攻势下，她瘪着嘴，带着哭音，万分不舍地点了点头：“那……那好吧……等它长大……给大家吃……”
站在一旁看了全过程的叶天，差点笑出声。
叶小兰这丫头，小小年纪，为了一口吃的，忽悠起妹妹来一套一套的。
看来叶小兰这是又馋兔子肉了。
“你们两个小馋猫，”叶天走过去，揉了揉两个妹妹的脑袋，“想吃兔子就给大哥说，中午大哥就给你们做兔子吃，不过不用吃你们养的这两只。”
“真的？”叶小兰立刻跳起来，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“嗯，真的。”叶天笑着点头。叶招娣也悄悄松了口气，抱自己兔子的手更紧了些。
“大锅！你身上臭臭！” 叶小兰皱着鼻子，小脑袋却在他腿上蹭来蹭去。
叶天弯腰一把将她捞起来，举到空中转了个圈，惹得她“咯咯”直笑。“嫌臭还抱这么紧？”
“嘿嘿，大锅力气大！” 叶小兰搂着他的脖子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大锅，我想骑高高！”
“不行，” 叶天故意板起脸，“你早上是不是又拿胡萝卜喂兔子了？还被娘发现了？”
叶小兰小嘴一瘪，眼珠乱转，开始耍赖：“没有！是兔子自己偷吃的！它抢我的！”
这时，叶招娣抱着她的小兔子，怯生生地走过来，小声帮腔：“大锅，小兰姐姐的胡萝卜，真的是兔子跳起来抢的……” 说完自己先红了脸，明显底气不足。
连在屋里抱着叶小虎的叶灵儿都忍不住探出头，抿嘴笑道：“天哥，我作证，那兔子成精了，不光会抢胡萝卜，还会自己开笼子门呢！”
叶天被这三个妹妹一唱一和给逗乐了，带着三个妹妹在院子里玩了半天。
中午，叶天从空间拿了一只肥硕的兔子回来，做了一大盘色香味俱全的红烧兔肉。
叶小兰像只被香味勾住的小猫，早早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，眼巴巴地朝里望，小鼻子一耸一耸的。“大锅，好香啊……好了没呀？” 每隔几分钟，她就要奶声奶气地问一次。
“快了快了，马上就好，再等一会儿更入味。” 叶天头也不回地笑着答，手里翻炒的动作没停。
叶招娣则显得“矜持”一些，她抱着自己的小兔子，坐在叶小兰旁边，但目光也时不时瞟向厨房，怀里的小兔子似乎也闻到了不寻常的味道，不安地动了动。
她小声对兔子说：“别怕，不是吃你……是另一只……” 像是在安慰兔子，也像是在安慰自己。
在摆碗筷的叶灵儿，看到两个妹妹的馋样，忍不住笑道：“你们两个呀，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。小兰，过来帮姐姐摆筷子。招娣，去洗洗手，准备吃饭了。”
“噢！” 叶小兰这才不情不愿地从她的“望肉位”上起来，蹬蹬蹬跑向叶灵儿。
叶招娣也轻轻放下兔子，去舀水洗手。
饭菜上桌，中间是一大盆色泽红亮、汤汁浓郁的红烧兔肉，旁边搭配着一盘清炒的野菜和贴饼子。
两个小丫头吃得满嘴流油，小肚子都鼓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