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等到两小只睡着,叶天便起身准备出发。
他回屋换了身更利索的旧衣裤,扎紧裤脚,背起一个小背篓,又往怀里揣了几个中午特意留下的贴饼子。
刚走到门口,就看见叶灵儿拿着一个水壶等在那儿。
“天哥,带上水,山里渴。” 叶灵儿细心地递过来,“小心点,早点回来。”
“知道了,灵儿,你也去休息一会吧” 叶天接过还温温的水壶,心里暖暖的。
这个妹妹总是这样安静又周到。
来到五爷爷叶川家时,叶川也已经准备好了。
今天,叶川准备进山采药,叶天昨天就说了有时间跟着他一起去。
他看了一眼叶天背的篓子和装束,没说什么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两人从叶川房子后面的一条小路进山。
这条路显然是村民们常走的,但越往里,岔路越多,人迹越稀。
叶川虽然年纪大了,腿脚却异常利索,走起山路来步履轻快稳健,呼吸均匀,显然常年进出,早已习惯了山路崎岖。
他背着一个半旧的竹制药篓,里面放着柴刀和小锄头,手里拿着一根磨得光滑的竹棍。
叶天紧跟其后,他如今身体素质,走这种山路更是如履平地,还能分心观察四周。
“采药,第一要紧的是认路,记山形。” 叶川没有回头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叶天耳中,“这座山,阳坡干燥,多生喜阳的草本;阴坡潮湿,腐叶厚,易长菌类和喜阴的药材。沟涧溪流边,又是另一番光景。记住了山形水势,找药才不至于像没头苍蝇。”
叶天认真记下,目光随着叶川的竹棍所指,观察着山坡的朝向和植被的变化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周围已听不到任何人声,只有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和不知名鸟虫的鸣叫。
叶川在一处背风向阳、岩石裸露较多的山坡缓步停了下来。
“今天不往太深处去,就在这附近转转。” 他蹲下身,用竹棍小心拨开一丛茂密的蕨类植物,露出了下面几株贴着地面生长的植物。它们叶片肥厚,呈墨绿色,中间抽出细长的花茎,顶端开着不起眼的淡绿色小花。
“看这个,” 叶川示意叶天靠近,“这叫‘垂盆草’,也有地方叫狗牙瓣。叶子捣烂外敷,对跌打损伤、痈肿疮毒有不错的消肿解毒之效。记住它的样子,贴地长,叶厚,多在石缝、山坡草丛里。”
叶天仔细看去,将它的形态特征记在心里。
叶川并没有动手采摘,只是让他认识。
继续前行,在一处稍微潮湿的树根旁,叶川又找到了一簇叶片像手掌般分裂的植物。“这是‘车前草’,在山上很常见,但你也要认得。全草入药,清热利尿,凉血解毒。路边、田埂、潮湿处都能见到。” 这次,他示范性地采了几株,小心地放入药篓,并告诉叶天采摘时要留根,以便其再生。
两人走走停停,叶川如同一个活的药材图鉴,总能从看似普通的草丛石缝中,指出有价值的草药。
他讲得不多,但句句关键,重点在于让叶天记住药材最典型的生长环境和外形特征,偶尔提一句主要功效。
“这是‘夏枯草’,夏天果穗枯黄时采最好,清火明目。”
“那是‘金银花’的藤,现在不是花期,记住它的叶子形状和缠绕的习性,花开时再来。”
“远处那棵大树下,阴影里那一小片,是‘半夏’,有毒,需炮制后才能入药,止呕化痰。轻易别碰。”
叶天听得入神,看得仔细。
他发现,五爷爷采药很有章法,从不涸泽而渔,往往只采生长密集处的一部分,或者只取所需的部位,还会小心地掩盖好采挖的痕迹。
这是一种对山林的尊重,也是确保药材能持续生长的智慧。
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,阳光开始变得倾斜,林间的光线柔和下来。
叶川抬头看了看透过树叶缝隙的天空,又掂量了一下药篓里不多的收获。
“差不多了,回吧。” 叶川说道,“第一次进山,不宜久留。记住今天走过的路,认过的这几样药。采药急不得,日子长着呢。”
叶天点点头,虽然觉得意犹未尽,但也明白循序渐进之理。
回去的路上,他走在后面,一边回忆着刚才见过的各种植物,一边观察着来时的路径特征,默默在心里绘制着简陋的“药材地图”。
背篓里只有寥寥几株车前草和夏枯草,但叶天觉得,这一下午的收获,远比这几株草药本身要珍贵得多。
感觉自己以后要是没事做,买几套四合院收租,当个老中医好像也不错。
回到叶川的小院时,叶川将药篓里的药材倒出来,开始简单地分拣处理。
叶天在一旁看着,学习着最初步的整理方法。
“今天就这样。” 叶川将分好的几株车前草递给叶天,“拿回去,晒干收好。下次来,再认新的。”
“谢谢五爷爷。” 叶天双手接过,恭敬地道谢。
“嗯,路上小心。” 叶川摆了摆手,便不再多说,专注地处理起自己的药材。
叶天拿着那几株还带着泥土清香的草药往家走。
山林间的静谧与药香仿佛还围绕着他,让他因力量与日俱增而略显躁动的心,也渐渐沉静下来。
文武之道,一张一弛,或许便是如此。
回到家,叶天将那几株车前草摊在屋檐下通风处阴干。
晚上,叶天没有像往常一样,等家人都睡下后便迫不及待地进入农场空间,去修炼拳法或催熟作物。
下午跟随五爷爷在山林间行走、辨识草木的那份宁静,似乎还沉淀在他的四肢百骸,冲刷掉了连日来因来到这个陌生年代的迷茫和不安,产生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与急切。
他闭上眼睛,没有刻意去想拳法的发力,没有琢磨药性的配伍,也没有规划黑市的下一步。
脑海里浮现的,是午后山林斑驳的光影,是母亲和善的目光,是爷爷奶奶的疼爱,是妹妹们吃兔肉时满足的笑脸。
一种久违的、纯粹属于“生活”本身的平和与踏实感,包裹了他。
呼吸渐渐均匀绵长,精神自然而然地松弛下来,不过片刻,他便沉入了无梦的深眠。
这是穿越以来,他第一次没有借助空间或精神力,纯粹因为身心的放松而自然入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