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老爷子很快就回来了,身后跟着提着一个沉甸甸工具包的叶自明。
叶自明听说要处理野猪尸体,没带其他人,自己带着全套的家伙事儿就来了。
一进院子,叶自明的目光就被地上那头小山般的野猪吸引了,他忍不住“嚯”了一声,快步上前仔细打量:“好家伙!这野猪可不小啊!得有三百多斤吧?小天,你这是怎么弄到的?”他抬头看向叶天。
叶天半真半假的说道:“三爷爷,我今天上山想试试新弄的诱饵,结果运气好,在个山坳里发现了这家伙,已经死了,看样子刚死不久,我就给扛回来了。”
叶自明闻言,蹲下身,仔细检查野猪身上的伤口,尤其是那几个血洞。
他经验丰富,很快就判断出来:“这伤……看这深度和撕裂的痕迹,像是被其他野猪的獠牙给捅的。弄死它的那头野猪,个头肯定也不小,说不定比这头还大!”
他抬起头,脸色变得严肃起来,语气里带着长辈的关切和后怕:“小天,你胆子也太大了!一个人就敢往能出这种大家伙的深山里钻?这要是弄死它的那头野猪还在附近,正好被你撞上,你一个人赤手空拳的,那可不是闹着玩的!下次要是再想试什么诱饵,或者进山,一定记得叫你大发叔一起,千万别再一个人冒险了!”
叶天知道叶自明是真心实意地关心自己安危,心里暖洋洋的,连忙点头应下:“知道了,三爷爷,我下次一定注意,先跟大发叔他们说。”
叶自明这才脸色稍霁,他伸手摸了摸野猪的脖颈和腹部,感受着皮下的余温,点了点头:“还行,刚死没多久,血还没完全凝住,得赶紧放血处理,不然血浸到肉里,肉就发腥发柴,不好吃了。”
他说干就干,打开工具包,拿出几把磨得锃亮的尖刀和一把厚重的砍骨刀。
老太太和叶灵儿已经烧好了几大锅滚烫的开水。
“来,小天,搭把手。”叶自明将麻绳套在野猪后蹄上,招呼叶天。
叶天应了一声,伸手抓住绳索另一端。
两人同时发力,三百来斤的野猪竟被轻松翻了个身。
叶自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手上的动作却没停,利索地将四蹄捆紧,与叶天合力将猪抬上两条并排的长凳。
猪脖子下方,早已放好了接血的大木盆。
做完这些,叶自明才直起身,擦了擦手,认真地看了叶天一眼:“小子,力气见长啊。”他记得前两年这小子还瘦得跟豆芽菜似的,扛袋粮食都费劲。
一旁的叶老爷子背着手,嘴角忍不住往上翘,语气却努力维持着平淡:“路上不是跟你说了嘛,这猪是他一个人从山里扛回来的。”
“一个人扛回来的?”叶自明虽然听老爷子提过一嘴,但亲眼见到这轻松翻猪的劲道,感受还是不同,“这可不光是力气大就行的,没点巧劲和体力,山路那么难走……”
“练的。”叶老爷子言简意赅,脸上那股子得意劲儿快压不住了,“他身子骨好了之后,就跟着我练。现在嘛……算是明劲大成了。”
“明劲大成?”叶自明手一抖,差点没拿稳手里的尖刀。
他猛地转头看向老爷子,又看看旁边有些不好意思挠头的叶天,声音都高了半度,“武哥,你没开玩笑?这小子……这才多久?”
他太清楚“明劲大成”意味着什么了。
那是外家功夫登堂入室的标志,筋骨强健,力贯周身,举手投足皆有劲道。
他自己年轻时候也痴迷过拳脚,苦练多年,却始终差那临门一脚,没能真正踏入明劲的门槛。
而眼前这半大孩子……
“啧,”叶老爷子咂了下嘴,目光瞥向远方,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,语气里带上了一种复杂的感慨,“我练了一辈子,也就混了个明劲大成,真是练到狗身上去了。”
叶自明:“……”
他感觉心口被扎了一刀。
武哥,您这话说的……您练到狗身上去了都明劲大成,那我这练了一辈子连明劲门槛都没摸着的,算练到啥身上去了?泥巴里吗?
关键是他还不敢反驳。
族里他们这一辈,年轻时哪个没被叶武“指点”过?那拳脚,是真疼,也是真让人服气。
而且叶武为人仗义公正,老一辈里谁家没受过他的帮衬?
所以即便他后来不再显山露水,在族里的威望却从没减过。
叶自明也只能把那股子憋闷咽回肚子里,就是脸上表情有点扭曲。
叶自明决定不再接这个话茬,再说下去自己得心梗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注意力转回眼前的野猪。
他拿起一把狭长锋利的放血刀,在猪脖子上比划了一下,找准位置,手腕沉稳有力地下压、一划。
刀锋精准地割开颈动脉,暗红浓稠的猪血立刻“汩汩”涌出,顺畅地流入下方的木盆。
“看好了,小天,”叶自明一边控制着放血的角度,一边对旁边的叶天讲解,也算是转移自己的注意力,“放血要快,刀口要利落,让血自然流尽。血放得干净,肉色才鲜亮,吃起来没腥气,存放时间也能长点。”
叶天认真看着,点头记下。
这些可是实打实的生存技能,学会了以后自己说不定无聊也能体验下荒野求生。
放血的过程持续了一阵,直到血流渐缓,变成滴滴答答。
叶自明用刀背拍了拍猪身,确认差不多了,便示意可以开始下一步。
老太太和叶灵儿早就准备好了,几大锅滚烫的开水被依次提过来。
叶自明用瓢舀起热水,从猪头开始,均匀地浇淋在猪身上。
滚水接触到猪皮,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,腾起一片白蒙蒙的热气,带着一股特有的、并不算好闻的腥臊味。
浇透之后,叶自明换上了一把边缘带齿的铁刮板。“褪毛讲求时机,水太烫手受不了,凉了毛又刮不下来。”
他说着,动手刮了起来。刮板所过之处,黑硬的猪毛连同表皮一层灰垢应声而落,露出底下微微泛黄的真皮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