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走到街尾入口附近,就碰上了正带着王大军准备离开的李老棍。
“李叔!” 叶天主动打招呼,脸上带着笑容。
李老棍正低头想着心事,闻声抬头,见是叶天,脸上瞬间堆起了比上次见面时还要热情几分的笑容,连忙快走两步迎上来:“哎哟!小天兄弟!你这……是带人来了?”
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叶天身后牵着牛车的叶德喜等人,眼神在叶德喜沉稳的气度上略一停留,心中暗自点头:看来这是真有人在黑市外接应,这才是正经办事的样子,被那两个愣头青外表骗了。
看来这叶天,手下也不是没有能人。
“是啊李叔,东西有点多,叫了家里叔伯兄弟过来帮忙运回去。” 叶天坦然道,也没隐瞒。
“应该的,应该的!小心驶得万年船嘛!” 李老棍连连点头,态度亲近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客气,“那你们忙,我就不耽误你们了。以后有啥事,随时来找李叔!”
他朝守在街尾入口的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,那两人立刻会意,微微侧身让开道路,完全没有要检查或阻拦的意思。
“谢谢李叔行方便!” 叶天拱手道谢。
“客气啥,快进去吧!” 李老棍笑着摆手,目送叶天带着人和牛车顺畅地进入了黑市街尾区域,这才带着王大军真正离开。
他心里更加确定,对叶天的态度必须升级。
有李老棍打过招呼,叶天一行人很顺利地来到了街尾那处院子外。门口早已空无一人。
这么多人都在,叶天自然不用再翻墙。
他直接上前,“咚咚咚”敲了敲门。
院子里立刻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,以及极力压低的脚步声靠近门边。
一个紧张中带着警惕的声音传来,正是叶水生:“谁?!”
“是我,叶天。开门。” 叶天平静地应道。
门内的叶水生和叶卫东明显愣了一下。天哥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?还带着人?两人对视一眼,都有些疑惑,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。叶卫东快步上前,拉开门闩,将院门打开一道缝。
看到门外果然是叶天,以及他身后牵着牛车、站着的叶德喜等一群熟悉的同族叔伯兄弟,叶水生二人又惊又喜,连忙将门彻底打开。
“德喜叔!红卫哥!你们怎么……” 叶水生惊喜道。
“大队长不放心,让我们来接应你们。”
两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。
院门完全打开,牛车被牵进院子。
当看到院子里堆得整整齐齐的粮食袋子时,叶德喜等人都愣住了。
月光下,那些鼓鼓囊囊的袋子堆成了小山,足足有几十袋。
叶红卫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,声音都有些发颤:“这……这都是粮食?”
“对,五千斤。”叶水生压低声音,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,“玉米面一千多斤,小米八百多斤,高粱米一千斤......都是能顶饱的!”
院子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,只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。
叶德喜快步上前,蹲下身,粗糙的手掌在一袋玉米面上摩挲。
他解开一个袋子上的扎绳,小心翼翼地将手探进去。
一捧淡黄色的玉米面被他捧出来。
月光下,那玉米面颜色有些深浅不匀,能看到细小的麸皮和碎粒。
叶德喜用手指捻了捻,又凑到鼻尖闻了闻,是玉米的味道,带着点陈粮的土腥气,但确实是能吃的粮食。
“好啊……”他喃喃道,声音里带着一种踏实下来的颤抖,“是正经粮食。”
身后几个同来的小伙子都围了上来,有人忍不住伸手抓了一把。
玉米面从指缝间漏下,虽然粗糙,但那实实在在的分量让每个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。
“这成色……比咱村去年分的返销粮强多了!”叶红卫咽了口唾沫,“返销粮里掺了一半糠皮,这个至少是实打实的玉米!”
“小米也是!”叶卫东在一旁补充,“虽然有点砂石,但我看了,簸一簸就能吃。高粱米颜色深,但颗粒饱满,熬粥肯定顶饿!”
在这个年头,没人挑剔粮食的好坏。能吃、能顶饱,就是好东西。
村里磨坊磨出的玉米面,往往连皮带芯一起磨,颜色发灰,口感粗粝。眼前这些虽然算不上精细,但已经是难得的好粮了。
叶德喜缓缓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面粉,那些黄色粉末黏在掌纹里,他却舍不得拍掉。
他深吸一口气,看向叶水生和叶卫东:“这些都是……你们两个换来的?”
“对!”叶水生用力点头,两人脸上带着骄傲,不过也没跟几人说具体交易的事。
显然没得意忘形到忘了族里为什么会选他们来交易。
“好!好!好!”叶德喜连说三个好字,也没多问,脸上的激动迅速被严肃取代,“红卫,快,把车停好!其他人,动手装车!小心点,粮食金贵,别洒了!”
一声令下,所有人都动了起来,动作轻得仿佛在搬运瓷器。
两辆牛车被拉到院子中央,车板上的杂物被快速清空。
叶德喜亲自指挥着众人开始搬运,自己则先走到院门口,小心地朝外张望了一圈,确认没有异常,才回身帮忙。
装车的过程异常安静,除了沉重的呼吸和粮袋落地的闷响,几乎听不到说话声。
每个扛起粮袋的人,动作都格外小心。叶红卫扛起一袋玉米面,入手的分量让他咧开了嘴,但他没敢笑出声,只是压低声音:“这一袋,估计得有八十斤!”
叶德喜却始终保持着警惕。他一边装车,一边不时停下,侧耳倾听院外的动静。
“都轻点,动作快点。”他低声催促,“麻绳捆扎实,路上不能散了。”
粮食被一袋袋搬上牛车。
第一辆车很快装满了,粮袋码得整整齐齐,用麻绳交叉捆了好几道。
叶德喜又检查了一遍,这才在最上面盖了一层破草席和几捆干草。
很快第二辆牛车也装满了。
叶德喜却始终保持着警惕。他一边装车,一边不时停下,侧耳倾听院外的动静。
叶天暗暗点头。二伯安排叶德喜来接应,确实考虑周全。
装车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。两辆牛车被塞得满满当当,车轮都深深陷进土里。
叶德喜绕着牛车走了两圈,又用力拉了拉每道绳索,确认捆扎牢固后,才松了口气。
他走到叶天面前,压低声音:“小天,现在走?
“走。”叶天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