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次成为焦点的叶天,只好把之前对家人说的版本又加工了一下,尽量说得合情合理:“……进山采药走得深了点,结果就听见动静,悄悄摸过去一看,是狼群跟一头白虎在山坳里打起来了,那白虎凶得很,咬死了不少狼,狼王也受了重伤,最后白虎自己也伤得不轻,跑了。我看两败俱伤,就……就壮着胆子过去,把那些还没断气的狼给收拾了,捡了个便宜。”
他隐去了小白和八戒的关键信息,把事情归结为运气爆棚的“鹬蚌相争,渔翁得利”。
即便如此,也足够让这群见多识广的猎户震惊得合不拢嘴了。
“那白虎真这么厉害?”叶大发咂舌,眼里满是羡慕和不可思议,“能单挑这么多狼,还差点把狼群给灭了?小天,你这运气也太逆天了!遇到这样的山君打架还能毫发无伤,最后捡这么大一便宜!”
一旁的叶铁柱(叶自明的孙子因为时间间隔太长,好像最开始写的他叫叶石柱,以后都叫叶铁柱吧,作者是取名废,导致很多人物名字看着想同辈,其实应该按着一个族谱取名的。)眼睛瞪得溜圆,盯着叶天,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和火热。他心里疯狂呐喊:“看吧!我就说跟着天哥混准没错!这哪是运气?这是气运啊!”
不过他这次学精了,硬生生把话憋在肚子里没说出来,不能给自己老登机会。
只是那灼热的视线把叶天看得都有点不自在。
“肯定不是运气好那么简单。”叶自明心里暗道,他目光老辣地扫过几处狼尸上那干净利落的钝击伤——颈椎断裂、腰椎对折、颅骨凹陷。
这些伤口,与其说是被虎爪拍击或撕咬造成的,更像是被某种极其沉重且坚硬的东西,以巨大的力量瞬间砸断或击碎。
老虎的爪子虽然有力,但造成的撕裂伤和贯穿伤会更多。
叶武那一辈的人,年轻时或多或少都练过拳脚,村里老人都有点底子和眼力,叶自明自然也有。
他看出些端倪,但既然自己武哥和叶天本人没有主动说明的意思,他也就聪明地不再深究。
叶天的实力他是知道的,只要对村里无害,甚至有益,那就够了。
叶武自然也知道自己这个三弟眼光不差,肯定能看出点门道。
两人目光短暂交汇,都心照不宣地移开了。
“行了,别光顾着看了。”叶武提高声音,招呼大家,“叫你们来是帮忙的。这么多狼,皮子、肉都得赶紧处理,不然就糟践了。自明,大发,你们是行家,搭把手。看看这些狼骨、狼胆什么的,有没有能入药的,挑出来。到时候拿去给老五处理,他知道怎么炮制。”
“对对对,赶紧干活!”众人这才从震惊和议论中回过神来。
叶自明和叶大发立刻挽起袖子,吆喝着叶铁柱和其他几个狩猎队成员一起动手。
他们处理猎物的手艺比叶天更加专业老道,剥皮、剔骨、分割,动作娴熟,速度飞快。
王翠娥和林秀秀、周桂香也在一旁帮忙打水、搬运、用盐初步腌制。
院子里顿时变得更加热闹,仿佛一个小型的肉类加工场,充满了热火朝天的劳作气息。
叶天看众人干得卖力,想到都快中午了,大家下了工饭都没吃就来帮忙,不管顿午饭实在说不过去。
他便转身进了厨房,开始张罗。
他手脚麻利,蒸了一大锅掺着玉米面的二合面馒头,又把昨天剩下的一些狍子肉拿出来,和白菜一起炖了一大锅香喷喷的狍子肉炖白菜。
还切了一大盘刚腌上、已经有些入味的狼肉,用干辣椒和大蒜爆炒,香气瞬间飘满了院子。
饭菜很快做好了。
人多,院子里那张石桌坐不下,叶天又从屋里搬了一张旧方桌出来,拼在一起。
大家也没那么多讲究,洗了手就围着桌子坐下,端着碗,拿着馒头,吃得喷香。
吃饭的时候,话题自然还是围绕着这群狼。
叶大发咬了一大口馒头,就着香辣的炒狼肉,对叶天竖起大拇指:“小天,这人比人真是……就你今天这一趟的收获,皮子加上肉,估计比我们狩猎队成立以来的收获都多!幸好是被你‘捡’着了,不然这种规模的狼群,要是被我们狩猎队进山撞上,别说打到,搞不好还得有人受伤挂彩。这下好了,除了山里一害!这狼皮,尤其是那张狼王皮,硝好了拿到公社,甚至托人带到城里,绝对能卖个好价钱!”
其他几位叔伯也纷纷点头称赞,看向叶天的眼神跟以前大不相同了,里面充满了实实在在的钦佩。
叶天笑着谦虚了几句,心里确实挺高兴。
吃完饭,众人稍作休息,又继续热火朝天地干起活来。
狼皮一张张被完整剥下,用木框绷好晾在一边;狼肉被分割成大小不等的块,分门别类放好;狼骨、狼胆、甚至一些有用的筋腱也被专门挑出来放在一旁,等着给五爷爷叶川处理。
看着院子里渐渐堆积起来的丰硕成果,叶天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,抬头看了看日头,对还在帮忙清洗的林秀秀说:“娘,时间差不多了,咱们得去大队部开证明。这里让爷爷、二伯和三爷爷他们先弄着。”
林秀秀这才猛地想起这件正事,看看自己围裙和袖口上沾着的血迹和油污,连忙道:“对对,你看我这忙得差点忘了。天儿你也快去洗洗,换身干净衣裳,这一身味道可不行。”
“哎,好。”叶天应了一声,跟正在忙碌的爷爷、二伯、三爷爷等人打了个招呼,说明情况。
叶崇礼放下手里的活,擦了擦手:“我陪你们一起去吧,早上我已经跟张伟也说好了。”
于是,叶天和林秀秀先回自家小院。
叶天快速打水冲洗了一下,换了套干净的褂子裤子。
林秀秀也换上了那件浅蓝色的确良衬衫,和熨烫平整的深色裤子,脚上是新布鞋。
她对着家里那面模糊的铜镜,把头发重新梳理,在脑后利落地绾了一个髻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。
换好衣服出来的林秀秀,让叶天不由得眼前一亮。
以前母亲总是穿着打补丁、洗得褪色的旧衣服,头发随意挽着,整日为了生计操劳,面容也带着憔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