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天躲在院墙外的老柳树后,在看到陈默准备出门的时候,叶天就身形一闪,悄无声息地翻出院墙。听到屋内的话心头一紧。
发报机、地下室、接头人、凌晨三点......所有线索都串联起来,陈默果然不是普通商行伙计,妥妥的间谍无疑。
他强压下心头的波澜,继续用精神力探查,看着程美玲战战兢兢地拿起桌上的黑色物件——正是白天看到的那东西,小心翼翼地往卧室衣柜方向走去,而陈默则拎着一盏马灯,推开堂屋后门,朝着院子角落的柴房走去,那里似乎还有一个隐蔽入口。
不多时,程美玲从衣柜后走出来,手里空无一物,想必已经将发报机藏进了地道。
陈默也提着马灯从柴房出来,马灯的昏黄光晕映着他冷硬的眉眼,见程美玲杵在原地脸色发白、双手攥着衣角不停发抖,他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,语气却比先前对她呵斥时软了几分,走上前低声道:“慌什么?不过是几户乡下人,翻不出什么花样。你看好小宝,这几天别出岔子,也别让他看出不对,小孩子嘴碎,别坏了大事。只要这次顺利,往后我们一家都能过上好日子,不用再躲在这穷乡僻壤里看人脸色。”
他顿了顿,余光扫过院外黑漆漆的夜色,声音压得更低:“后天要是顺利交接完,我会帮你解决林家一家,也算遂了你的心愿。”
陈默心里清楚,他和程美玲本就不是真夫妻,不过是各取所需的搭伙,可这些年她跟着自己东躲西藏,操持家事还为他生了小宝,纵是没有浓情,也攒下了几分情分。
他向来懒得管她那些邻里间的小肚鸡肠,也不懂她为何偏偏揪着林家不放,可既然是她在意的事,临走前顺手帮她出口气,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举手之劳。
程美玲听了这话,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松,眼底却涌上几分复杂的情绪。
她自己也说不清,为何从跟林家熟悉了以后,就莫名地看不顺眼这家人。
当年她一家逃难,爹娘兄弟都死在了路上,她饿得奄奄一息时遇到了陈默,为了活命,她只能跟着这个神秘的男人,从此过着提心吊胆、见不得光的日子。
林家也是逃难来的,日子过得比她家还清贫,可一家人总是和和气气的,姥爷疼姥姥,大舅护着家人,就连后来出生的林秀秀、林建军,也让这个家满是烟火气。
他们不用像她这样,每天活在恐惧里,不用时刻担心身份暴露,不用偷偷摸摸地做事。
同样是背井离乡,凭什么林家能团团圆圆、安安稳稳,而她却家破人亡,只能靠着依附一个陌生人苟活?
这份嫉妒像根毒刺,扎在她心底多年。
只有对着林家使绊子、打压他们,看着他们遇事烦心,她才能找到一丝平衡,仿佛这样就能证明,自己当年为了活命选择跟着陈默,并不是错的。
躲在老柳树后的叶天,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,眼底的寒意瞬间漫开,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。
这陈默果然心狠手辣,不仅是潜伏的间谍,居然还打算在逃走前,对姥爷一家下死手!
林家待他们不薄,当年处处照应,到头来竟换来这样的歹毒心思,简直丧心病狂。
摸清了陈默的全部底细和歹毒计划,叶天再也没有停留的必要。趁着陈默和程美玲转身进了堂屋,院门轻轻带上的瞬间,他身形如鬼魅般一闪,悄无声息地离开陈默家院子,脚下发力,朝着叶家村的方向疾奔而去。
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角,田间的蛙鸣虫叫被远远甩在身后,叶天的脚步又快又稳,事不宜迟,必须立刻通知二伯叶崇礼。李家村是叶家村生产大队的下属生产队,如今在这里发现间谍,二伯作为大队长,本就脱不了干系,弄不好还会被追责。
可若是能主动发现、牵头解决这事,那便是坏事变好事,不仅能撇清责任,更算得上是立了大功。
更何况,这事往大了说关乎国家安危,情报泄露后果不堪设想;往小了说,直接牵扯着姥爷一家的性命,容不得半分延误。
于公于私,他都必须争分夺秒,帮二伯抓住这个机会,既守住家国利益,也护住自家亲人。
凌晨时分,叶天终于赶到了叶家村,他一路直奔二伯叶崇礼家,抬手急促地敲着院门,“咚咚咚” 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。
屋里很快传来脚步声,叶崇礼披着粗布褂子,揉着惺忪的睡眼打开门,见门口站着的微微喘气的叶天,满脸都是疑惑,连忙问道:“天儿,这么晚了你怎么回来了?你娘和你妹妹呢?在你姥爷家出啥事了?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们了?”
“二伯,出事了!大事!” 叶天顾不上擦汗,语气急促却条理清晰,一字一句道,“李家村的程美玲,她男人陈默根本不是什么商行伙计,他应该是间谍!家里藏着发报机,还有地道藏着细粮,他们准备后天凌晨往村外送情报,而且…… 而且陈默还打算逃走前,对姥爷一家下死手!”
叶崇礼的脸色瞬间一变,惺忪的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,眼神里满是凝重和严肃,他当即转身回屋披上外套,沉声道:“你确定?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,半点不能马虎!要是真的,那可是天大的事!”
叶天重重点头,语气无比肯定:“我确定!我今晚亲自去探了他们的院子,亲耳听到了他们的对话,还看到了藏在地道的发报机和细粮,陈默的计划我听得一清二楚,绝无半分差错!”
叶崇礼闻言,不再多问,让叶天先去大队部等他就直接快步出了门,脚步匆匆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。
屋内的二伯母王秀莲和妹妹叶灵儿被院中的动静惊醒,披着外衣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,昏黄的煤油灯光映着两人满脸的疑惑。
“天儿?这大半夜的,你咋回来了?是不是在你姥爷家出啥事儿了?” 二伯母走上前,伸手摸了摸叶天的胳膊,见他衣衫沾着尘土、额头渗着汗珠,语气里满是关切,“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们娘仨了?你二伯这火急火燎的,到底咋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