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陈小宝我打小就看不上眼。”
林建军皱着眉，语气里满是排斥，“那小子打小就阴恻恻的，不跟村里的半大孩子一起玩，总躲在角落里盯着人看，眼神邪乎得很，做事也没个正形，偷鸡摸狗的勾当没少干，村里人都不爱让自家娃跟他来往。我总觉得他不是什么省油的灯，打小就离他远远的。”
叶天心中已然有了探查的念头。
这个陈默太过可疑，程美玲的刻薄歹毒背后，说不定也跟这个男人有关。
他当即决定，亲自去程家探探虚实，弄清楚这对夫妻到底藏着什么猫腻。
下午叶天跟姥爷说想去村里逛逛透透气。
姥爷当即就答应了，还叮嘱他注意阴凉。
叶天装作悠闲地在村里溜达，目光时不时扫向村西头的方向，脚步缓缓地朝着河边挪去。
村西头的河边很是偏僻，除了程家那座孤零零的土坯房，周围只有几棵老柳树，平日里没什么村民过来。
程家的院子跟村里其他人家差别不大，都是土坯墙、茅草顶，院门口种着几株豆角，翠绿的藤蔓顺着墙爬得老高，看着倒有几分烟火气。
但奇怪的是，大白天的，院门上居然挂着一把铜锁。
这年月，村民们只要不出远门，根本不会锁院门，要么敞开着通风，要么就虚掩着，谁家有个急事，邻里也能互相搭把手，这般戒备森严的模样，实在反常。
叶天停下脚步，靠在不远处的老柳树上，假装乘凉歇脚，同时将精神力缓缓外放。
二十米的范围刚好能完整覆盖程家整个院子，他清晰地“看”到院里的景象。
堂屋的门虚掩着，里屋的土炕上躺着一个男人，身上盖着一床料子上乘的粗呢被褥，与土坯房的简陋格格不入。
他身形挺拔匀称，手部光洁无茧，肌理紧实，一看就是常年养尊处优、从未干过粗活的模样，半点没有程美玲口中“身子弱、干不了重活”的样子，呼吸均匀绵长，显然正在睡觉，想必就是陈默。
叶天的精神力顺着门缝探进里屋，仔细扫过每一个角落，很快就发现了异常。
卧室角落的衣柜与地面衔接处，有一道不易察觉的缝隙，并非自然沉降形成，倒像是人为开凿的痕迹。
他集中精神探查衣柜下方，果然感知到衣柜后藏着一条狭窄地道，地道里堆放着几个密封的布袋，透过布袋气息“扑面”而来，不是粗粮的干涩，而是大米和面粉的清甜香气，虽然比不上叶天空间出品的，但是在这人人靠野菜窝头果腹的年代，堪称奢侈。
叶天还注意到，地道入口旁的墙角桌子上，摆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物件，造型奇特，表面光滑嵌着几个小按钮，绝不是农村常见的物件。
他正想集中精神细看，弄清楚这物件的用途，炕上的陈默却突然动了。
陈默翻身时，手腕从粗布被褥里露了出来，一块银壳手表紧紧贴在腕间，表盘上的指针隐约反光，在这土坯房的简陋环境里，显得格外扎眼。
陈默猛地坐起身，一只手揉了揉额头，一只手伸向枕头下。
眼神却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警惕，锐利地扫了一眼窗外，像是隐约察觉到了外界的窥探。
叶天心头一凛，立刻收敛精神力，装作没事人一样，慢悠悠地转身朝着村里走。
白天人多眼杂，且陈默警惕性极高，再加上地道和黑色物件的疑点，更不能贸然久留。
他暗自打定主意，等晚上夜深人静时，务必再过来一趟，不仅要查清那黑色物件的底细，还要摸清地道里是否还有其他隐秘，一定要揭开陈默的真实面目。
夜幕降临，李家村陷入一片寂静，只有几声犬吠偶尔划破夜空，月光洒在土坯墙上，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家里睡不下，大舅和三舅去了邻居家借住。
叶天趁着家人都睡熟，悄悄翻出姥爷家的院墙，身形如鬼魅般掠向村西头的河边。
他脚步轻盈得落地无声，即便在月光下，也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。
一路上他精神力外放，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自己。
他绕到程家院墙后，再次释放精神力，确认院里没有其他人，便轻轻一跃，稳稳地翻进了院子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堂屋还亮着煤油灯，昏黄的灯光透过窗纸映出来，里面传来一男一女的对话声，正是程美玲和陈默。
“东西都清点好了？后天务必按时送出去，绝不能出半点差错。”
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生硬，语气冷淡疏离，完全没有夫妻间的温情，反倒像是上级对下属的命令，语速也比常人稍快些，隐约藏着异样。
程美玲的声音透着明显的恐惧，小心翼翼地回话：“都、都清点好了，藏在村外破庙的石碑底下了，用油纸包了三层，不会受潮。就是......就是我感觉林家人好像知道点什么，每次遇到他们，特别是林家那老头，我就心里有点慌。”
“慌什么？这点小事都办不好！”陈默厉声呵斥，语气里满是不耐，“林家人那边别去招惹，免得节外生枝。我们的任务要紧，若是出了差错，你知道后果。”
程美玲吓得不敢吭声，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嗫嚅：“我知道了。就是你总不出门，村里已经有人开始怀疑了，要不要我跟队里说你旧病复发，没法上工，也好找个由头遮掩遮掩？”
“不用。”陈默冷冷道，“再过几天，任务完成我们就立刻撤离，不用管村里人怎么想。你去把桌上的发报机放回去，还有那些底稿，都烧干净，别留一丝痕迹。小宝呢？让他早点睡，后天一早跟着我们走，别在村里瞎逛惹麻烦。”
“小宝去村东头摸鱼了，说晚点回来。”程美玲的声音低低的，“我这就去收发报机，就是......那林家那小崽子今天好像在村西头晃悠，会不会盯上咱了？”
陈默的语气瞬间沉了下来：“林秀秀儿子？你确定他是冲咱来的？”
他顿了顿，想起今天下午被窥视的感觉，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可能。
陈默指尖敲击着桌面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“罢了，一个半大孩子，翻不出什么浪。你速去收拾，我去看看地道的粮食和设备，别出纰漏。后天凌晨三点，在破庙汇合接头人，耽误一秒钟，咱们都得完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