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天靠在沙发上,看似神色淡然、漫不经心,心中却已然掀起了阵阵波澜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穿越而来,默默发育、低调积攒家底,行事有度、从不张扬,早已足够隐蔽。
可如今看来,终究是自己想简单了。
他迅速冷静复盘,暗自推演。
自己平日里展露的身手、治病救人、大额粮食交易,看似动静不小,但放在上层视野里,根本不值一提,远远达不到专门备案、重点标记的程度,更不至于让一众世家子弟被特意警告禁令。
这么看来就可以排除掉自身的因素,那唯一的答案,就出在家人身上。
爷爷常年深居小院,低调本分,从不掺和外界纷争,断然没有这般特殊能量。
二伯只是村里的大队长,层级低微,根本入不了上层的眼。
唯独两人疑点重重——就是被传失踪、杳无音信的大伯,还有那个自己素未谋面、同样失踪的亲生父亲。
叶天心头微动,瞬间联想到此前的间谍事件。
彼时军方带队的领导赵建军,对自己格外关照,态度反常且刻意,当时只当是对方欣赏自己,如今想来,根本不是偶然。
结合前世看过的诸多影视资料与史料记载,这个特殊年代,有无数能人志士隐姓埋名、远离故土,默默投身国家隐秘战线,终生不能归家、不能暴露身份,对外统一冠以“失踪”的名头。
这般看来,大伯和亲爹,大概率根本没有离世!
他们是身在暗处,为国负重前行,默默守护着家人,也让叶家全员被上层特殊标记、暗中庇护。
无数念头在心底飞速翻涌,迷雾层层拨开,却又生出更深的未知。
不过叶天很快压下心中的震动,神色恢复如常。
这一切终究只是自己的猜测,没有半点实据,真假难辨。
眼下万万不能告诉家里人,若是猜错,只会让家人空欢喜一场,徒增失望。
即便猜测属实,以两人的隐秘身份,也绝对不能暴露,知晓的人越少,家人越是安全。
稳住心神,叶天抬眸看向对面的林辰,眼底波澜尽敛,只剩一片清明平静。
“既然林老大这般坦诚相待、真心结交,那我也不绕弯子了。”
叶天坐姿松弛,语气坦然笃定,带着几分通透:“直说吧,深夜特意找我,到底所求何事?”
他心中早已猜透大半,林辰不惜主动示好、透露绝密内幕,无非两件事,要么是看中自己的实力,想要拉拢收编,要么,便是想求自己治病。
林辰闻言当即一笑,眼底闪过一丝欣赏,叶天的通透利落,格外对他胃口。
他微微坐直身子,强行压下嘴角一丝不受控的上扬,态度愈发亲和:“叶兄弟果然痛快!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。”
“我痴长你几岁,托大一声,以后你叫我辰哥就行,别一口一个林老大,太生分了。”
叶天微微颔首,顺势改口:“辰哥。”
一声称呼,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。
林辰心中暖意微生,坦诚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酸涩:“今晚找你,一来,是真心想要结交你这位奇才,我在京城这些年,见过无数人,唯独你,让我真心想深交。”
“二来,便是抱着最后一丝侥幸,想请你帮我看看这身顽疾。”
话音落下,林辰的身形几不可察地轻微抽动了一下。
他明明神色平静、心境沉稳,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一抹诡异的笑意,看起来格外违和怪异。
叶天静静看着,目光细致入微,将他所有细微的异样尽数收入眼底。
林辰似是早已习惯这般难堪的状态,脸上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落寞,低声继续道:“你应该已经看出来了,我这身子,不受自己控制,情绪但凡有半点波动,就会莫名发笑。”
“从小如此,家里人不懂病因,只当我是顽劣成性、故意装疯卖傻博取关注。小时候因为这个毛病,我挨了无数打骂、受了无数委屈,没人愿意听我解释,也没人相信我控制不住自己。”
“长大一点,家里遍寻全国名医、资深专家,全部检查一遍,所有人都说我身体无恙、脏腑健康,查不出半点病根。久而久之,家里人更是认定我是心性顽劣、故作姿态,彻底对我冷落疏远,将我边缘化。”
说到此处,林辰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,强行压下身体又一次泛起的细微抽搐,嘴角那抹诡异的笑意迟迟不散,看得人心酸。
“这两年我托海外友人打听,才知晓这不是心性问题,是神经系统受损引发的怪病,是实打实的病症,不是我故意作怪。”
多年的委屈、不甘、心酸,藏在温和的语气里,不刻意卖惨,却字字沉重,让人动容。
叶天闻言微微点头,眼底带着几分真切的佩服。
他也听过这类病症的凶险与难缠,后世典籍记载清晰无比,强制哭笑症发作时,往往伴随着失控的嘶吼大叫、大幅度肢体抽搐、浑身痉挛,根本无法自控。
可林辰与自己交谈至今,谈吐从容、逻辑清晰,除了偶尔身体微颤、嘴角不受控扬笑之外,没有半点失态,硬生生靠惊人的意志力,压住了所有剧烈的发病反应,这份隐忍与定力,远超常人。
“辰哥,我佩服你的定力。”叶天由衷开口,随即语气沉稳,开始精准剖析病情,“你这病,在中医里属情志失调、神经脉络瘀阻,西医名为强制哭笑症,也叫癔症性情绪障碍。”
“病根不在脏腑皮肉,而在颅脑神经脉络受损,导致情绪与肢体感知脱节,心神无法掌控肉身反应。”
这段时间,他跟着五爷叶川潜心修习中医,日夜研读医书、钻研脉理,医术功底早已突飞猛进,寻常疑难杂症一眼便能看透根源。
林辰浑身一震,猛地抬眼看向叶天,眼底满是震惊与狂喜!
这么多年,无数名医都查不出的病因,被眼前的少年一语道破,精准无比!
他死死盯着叶天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压着心底的激动,急切问道:“叶老弟,那我这病……还有治好的可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