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天端坐实木沙发之上,身姿松弛却透着沉稳笃定的气场。
他没有立刻接下林辰急切的问话,指尖轻轻叩击着冰凉光滑的实木茶几,发出轻微的笃笃声响。
目光静静落在林辰脸上,细致入微地捕捉着对方眼底深处极力压抑的期盼、忐忑,还有一丝深藏多年的卑微。
混迹黑市多年、执掌一方格局的笑面虎,在外人面前杀伐果断、城府深沉,可在这身顽疾面前,终究只是个被病痛折磨多年、苦苦求治的普通人。
良久,叶天方才缓缓开口,语气审慎无比,没有半分夸大,也没有半分敷衍:“有机会治,但绝不简单。”
一句话,不轻不重,却瞬间攥住了林辰全部的心神。
“你这病症根源,不在脏腑、不在皮肉,是颅脑内部神经脉络受损、气滞血瘀、经络淤堵所致。”
叶天缓缓剖析,条理清晰,句句切中要害,“寻常风寒劳损、体表病症,靠汤药调理、针灸推拿便能见效,但你的病根藏在头颅之内,看不见、摸不着,极为隐蔽。市面上普通的中药汤剂,最多只能帮你疏通体表气血、舒缓心神,说到底,只能治标,根本无法根除深处顽疾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林辰的身体猛地泛起一阵极细微的抖动。
他心境越是起伏波动,身上的隐疾越是不受控制。
原本只是浅浅扬起的嘴角,此刻不受控地扯得更高,形成一抹诡异又违和的笑意,明明脸上带着笑,眼底却尽是酸涩与落寞。
林辰死死攥紧双拳,掌心皮肉被指甲深深掐入,刺骨的痛感顺着指尖蔓延全身,他靠着极致的意志力强行压制身体想要抽搐、失控的本能,硬生生将所有失态的反应压了下去。
数十年求医问药,从京城名医到地方专家,从中医古法到西医检测,所有人都束手无策,甚至断言他身体无恙,只是心性顽劣、故作姿态。
一次次满怀希望求医,一次次满心失望落空,早已磨平了他所有的期待。可此刻叶天一句“有机会治”,依旧让他死寂多年的心底,重新燃起了一簇微弱的火光。
他抬眼死死盯着叶天,嗓音微微发颤,带着压抑多年的渴求,小心翼翼追问:“叶老弟,你的意思是……我这缠身多年的怪病,真的还有治愈的希望?”
“希望是有的。”叶天郑重颔首,语气诚恳,没有画大饼,也没有刻意吊人胃口。
这段时间跟随五爷叶川潜心苦修中医古法,日夜研读各类失传医典、经络秘录,再结合自己脑海中后世系统、全面的现代医学认知,古今医术融会贯通,他早已能看透无数疑难杂症的核心病根。
眼前林辰的强制哭笑症,放在这个年代,属于无人能解的罕见顽疾,可在他眼中,脉络清晰、病根明确,并非彻底的绝症顽疾。
“想要起效,需要双管齐下。”叶天耐心细致地解释着治疗逻辑,条理分明,“其一,以特制银针精准刺入头部对应穴位,疏通受损淤堵的神经脉络,唤醒受损的颅脑经络,这一步极为凶险。”
“头部穴位密密麻麻、脉络交错复杂,寻常普通银针粗细、硬度、韧性都不达标,施针的力度、角度、深度,但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,不仅无法治病,还会刺伤颅内经络、损伤神经,轻则病情加重,重则伤及根本,留下不可逆的后遗症。”
“其二,需要配伍独家秘制汤药,长期服用,循序渐进滋养受损脑神经、活血化瘀、调和情志,从根源上修复身体损伤。内外兼治,才能慢慢压制病症,逐步调理恢复。”
叶天心中暗自沉吟,不动声色。
这套针灸加汤药的古法调理方案,确实能极大缓解林辰的病症,让他不再频繁失控发笑、身体抽搐,恢复正常人的状态七八成。
但若是想要彻底根除、完全痊愈,不留半点病根,单凭古法针灸和寻常药材远远不够。
唯一能彻底根治这等神经性顽疾的,只有他空间内源源不断的灵泉溪水。
灵泉水蕴含精纯生机,能修复肉身损伤、滋养经络神经,哪怕是颅内受损的脉络,也能慢慢修复如初。
只是空间、灵泉属于他最大的底牌与秘密,绝对不可能向任何人透露半分。
哪怕是日后深交的盟友、亲信,也永远不能暴露。
所以,他必须给自己留足退路,也给林辰一个合理可期、却又难度极高的治疗预期。
叶天语气微顿,神色愈发郑重,继续说道:“我手里确实有一个从古医典上看到的珍稀古方,针对性极强,或许能彻底撼动你的病根。但此方配伍极为苛刻,寻常药材根本达不到药效。”
“方子之中,有几味辅药虽然稀缺,但耗费代价、多方搜寻,在市面、黑市或者海外渠道,尚且有机会寻到。可唯独缺了一味最核心的主药,这味主药极为罕见,寻常地界根本不生长,市面上更是绝迹,无任何流通。”
“缺了这味主药,整套方子便是无根之木、无源之水,哪怕所有辅药配齐,针灸手法再精准,最多也只能缓解你的症状,让你病症大幅减轻,无法彻底根治。”
这番话说得极为实在,没有半分虚言,既给了林辰希望,也提前把最难的关卡摆在明面上,杜绝对方过高的期待,也为自己后续借助灵泉水根治病症,埋下合理的借口。
原本刚刚燃起光亮的林辰,眼底瞬间黯淡大半。
他缓缓靠在沙发椅背上,长长吐出一口压抑已久的闷气,肩头瞬间垮了几分,浑身的精气神都萎靡下来。
几十年了,他早已习惯了这种从极致期盼到骤然落空的落差,早已麻木,却又每一次都忍不住心生奢望。
看着自己嘴角不受控扬起的诡异笑意,感受着体内时刻紊乱的脉络气息,林辰心底满是苦涩与无奈。
“药材难寻,我早有心理准备。”他自嘲地低笑一声,笑容难看又落寞,语气满是沧桑,“这么多年,国内南北名医、各大药堂我都找遍了,珍稀药材不计代价收购,早已见怪不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