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站不起来。”
“那……我背你?” 成泠问。
裴涣章便在那样的目光里,笑眼弯了弯,说:
“好。”
成泠吩咐二掌柜,处理后续之事,走到裴涣章身边,将他一把背到背上。
她松闲地笑说:
“宝贝啊,你知不知道,有一首曲子是这样哼的……”
她稳稳地背着裴涣章,如履平地。
下楼的时候,有许多人都稀奇地看着她们。
谁让她们长得好看呢。
裴涣章将头埋进成泠暖洋洋的后颈窝,低声说:
“没听过。”
成泠笑眯眯地说:“这首曲子呢,叫《猪八戒背媳妇》。”
她有点得意,有点窃喜。
裴涣章也露出一点笑,捧场地说:
“谁是猪八戒?难道是一个话本的主人公?”
成泠就笑眯眯说:
“对!真聪明!他是一个大元帅,不过,他没有我这么厉害~ ”
裴涣章被她自恋逗得一笑,就忍俊不禁,说:
“你就吹牛吧。”
成泠却笑眼弯弯,说:
“我可不是吹牛,我是大启第一呀老婆~ ”
四面喧哗的声音,像绵密的海浪,软软地冲刷着世界中心的他们。
裴涣章把成泠箍紧了点,悄咪咪地说:
“那大启第一能不能走快点,我快被客人的目光烤熟了。以后你不在这里,我可要在这里呢。”
成泠含笑,郑重说:“得令,老婆大人。”
她加快脚步,差点跑起来,惹得裴涣章直笑,说:
“也不用这么快!”
成泠闻言又笑嘻嘻地放慢步子,说:
“你看现在怎么样?”
“很好。” 裴涣章笑说,“夫人可教也。”
成泠喜欢他,喜欢听见他说好听的话,便说:
“再再夸一句。”
裴涣章默了一会儿,竟也不拒,迎着软绵绵的风,慢慢地说:
“夫人,健康、强大、聪明、可爱、嘴甜。讨人喜欢。”
成泠心里像装了一串风铃,忽然稀里哗啦地,响成了一片。
她的脚步,都不自觉地慢下来,
因为,她实在没想到……他嘴巴里能冒出这么一串。
她垂下眼睑,心软道:
“啊……这么会夸,看来你是很喜欢了?”
她趁机偷偷地问出,她最想问的话,对她的涣章。
裴涣章从肺腑中,轻叹一声,垂眸道:
“嗯。”
成泠不会再问下去啦。一辈子都不会问。你到底有多喜欢。
因为成泠已经很满足,觉得风吹在她的脸上都是柔软的,软到让她的灵魂,瑟瑟地发抖……让她的眼眶,一浪一浪地发涩……
涣章啊。
如果你不是一个奸细,就会一直待在我身边吗?
成泠静静的,再也不作声。
裴涣章察觉到她不对劲,便问:
“夫人,你怎么不说话?”
成泠忍着心里涩涩的潮汐,望着脚下的路,慢慢地,往前走着,说:
“宝贝……我很想背你走回家,咱不坐马车了行吗?”
裴涣章因她答非所问,忽然稍微顿了一下,便说:
“好啊。不过路很远,叫马车跟着我们吧?”
成泠忍啊忍,说:
“好啊。宝贝。你真是贴心又宜人。”
裴涣章静了静,忽然温声说:
“夫人……你……是不是哭了?”
成泠忽然就不做声了,湿润的眼中,泪珠失控一般,大颗大颗地落下来……砸进地上的尘土里。
她低着头,气息颤动着,忍了许久,才说:
“涣章啊……”
裴涣章把成泠抱紧了些,忍不住心疼,心里头像有一盏模糊的灯,让他忍不住维护那一点点光亮,
他说:“夫人怎么了?”
“我好心疼你……” 成泠说。
裴涣章一怔,静在原地。
心疼?
成泠说:“很心疼、很心疼,好心疼、好心疼。”
裴涣章静了一会儿,忽然问:
“夫人……你为什么从来不说 ‘喜欢’ 我?
“你好 ‘喜欢’ 我。
“很喜欢、很喜欢,好喜欢、好喜欢……”
成泠哭成一个泪人。她好喜欢他。好喜欢、好喜欢。
她对车夫说:“跟在我们身后。”
车夫吓了一跳,但是不敢多言。
成泠顶着眼中的水珠,继续背着裴涣章,往前走,心中却酸酸涩涩,难以启齿道:
“老婆,我不敢说。”
裴涣章静了静,道:“干什么不敢说?”
成泠说:“就是不敢。”
“你不敢什么?”
成泠默然许久,渐渐地平复心绪。虽然一想起那些字眼,她就复又觉得控制不住……
她颤声,叹了一口气,轻轻地说:
“我已经很知足了,涣章。”
裴涣章心里酸得不得了。
他涩然道:“你是觉得,你够了。再多求一点,你配不上了,是不是?”
成泠的泪珠争先恐后地冒出来,噼里啪啦,虽然有很多很多的喜欢,虽然有很多很多的爱,但是她却觉得,她不配说喜欢,也不配说爱。
就像一个“政治”犯。
裴涣章却轻轻地伸手,擦了她眼里的泪水,轻声说:
“夫人,你是长 ‘情丝’ 了。”
成泠说:“长了,怎么办?”
裴涣章温声道:“长了很好,为什么要哭?”
成泠却说:“因为长了情丝,才发现好糟糕……”
裴涣章便给她擦眼泪,擦得一手全都是水,却道:
“比以前好多了,不是吗?”
“可是永远都不能,做到最好了。” 成泠说。
裴涣章却和煦道:“那就做到现在能做的最好呗,我都认了,你也认了吧。”
成泠破涕为笑,说:“好,我试试。”
裴涣章靠在她耳边,道:“说句喜欢,我来听听。”
成泠忽然害羞起来,道:“我不说。”
裴涣章咬了一下她的耳朵,道:“说不说?”
成泠耳朵凉了一下,道:“老婆,你好凶。”
“说句听听。”
“不说。”
“说句听听。”
“……”
成泠满面通红,“涣章……我……特别特别……特别喜欢……”
后面那个字,她就是不说。
裴涣章也急,把她箍紧了,道:
“你特别喜欢什么?!你不说……我就不回家了!”
成泠缩了缩脖子,把他在背上颠紧了一下,许久,才道:
“你。”
她满面通红。
裴涣章蓦然失神。
心脏“噗通噗通”不要命地跳起来,以至于除了心跳,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。
许久许久,裴涣章才箍紧了她,说:
“成泠?”
“嗯?”
“我也喜欢你。”
风声穿耳。
时间突然停止于那一刹。
成泠觉得体内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,万物皆静。
心中的浪潮却狂涌起来,让她的灵魂飘飘荡荡、不知所踪。
所有的知觉,都离去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成泠觉得自己恍然惊梦。
眼前的世界还是刚才的世界,她还是背着她的涣章,一步一步地往前走。
她忽地又哭了,这次是喜得。
“涣章涣章……”
“干什么成泠?”
“你是我的吗?”
裴涣章静了静,还是遂了她的愿,说:“我是你的,成泠。”
成泠说:“你是我的,所以我喜欢你,老婆。”
裴涣章闷声笑,道:“怎么个喜欢法?”
“越来越喜欢,不停地喜欢,喜欢得不得了。” 她说。
裴涣章的胸腔传来笑声的震动,他很畅快的样子,说:
“那你是我的吗?”
成泠说:“是啊。”
裴涣章说:“我果然得认命啊,不认命不行呢,成泠。”
成泠说:“认命吧裴涣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