潼关以东，官道。
魏延率五千精兵杀出潼关，直扑溃退的魏军后队。溃兵们只顾逃命，根本不敢回头迎战。魏延杀得兴起，越追越远，渐渐远离了潼关。
“将军，前面就是鸦鸣谷。”副将策马上前，指着前方狭长的谷道，“此处地形险要，小心有埋伏。”
魏延勒住战马，看了一眼谷道。两侧是缓坡，谷道狭长，确实容易设伏。但溃兵们还在谷道中乱窜，魏军的旗帜东倒西歪，不像是能组织埋伏的样子。
“司马懿连饭都吃不上了，哪还有心思设伏？”魏延冷笑，“追！别让司马懿跑了！”
大军冲入鸦鸣谷。
就在前锋刚过谷道中段时，两侧的缓坡上，突然出现了无数火把和魏军旗帜。箭雨如暴雨般倾泻而下，蜀军前锋瞬间被射倒一片。
“有埋伏！”魏延脸色骤变，挥刀格挡，“结阵！背靠背，不要散！”
五千蜀军被压缩在谷道中段，魏军伏兵据高处放箭，滚石檑木不断砸下。
魏延左冲右突，却冲不破包围圈，身边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。
“司马懿这个老狐狸！”魏延咬着牙，血红的眼中满是怒火。
此时三千骑兵如潮水般涌入谷道，猛冲魏军伏兵的侧翼。为首一员大将长枪如龙，连挑数名魏军，硬生生将包围圈撕开了一个口子。
“文长将军，我来接应你！”姜维高喊。
原来姜维在此袭扰魏军粮道，断其归路。但魏军虽然溃败，但后队仍有上万精兵，层层设防，因此不敢轻动，见魏延被围困，便顾不了那么多了。
魏延精神一振，率残兵向缺口冲去。两路蜀军汇合，背靠背死战，暂时稳住了阵脚。
但魏军人数太多，足有上万。姜维的三千骑兵虽然凶猛，却无法扭转战局。魏军从两翼不断增兵，包围圈反而越收越紧。
“将军，魏军越来越多了！”副将浑身是血。
姜维环顾四周，谷道两侧全是魏军的旗帜和火把。他知道，自己这点骑兵，只是给魏延续了一口气，根本改变不了被围的结局。
“坚持住！丞相马上就到！”姜维高喊，但心中也没有底。
魏延杀到姜维身边，两人背靠背。魏延喘着粗气：“伯约，你冲下来干什么？去搬救兵啊！”
姜维苦笑：“丞相已经在路上了，我若不冲，你撑不到那时候。”
“那你我也不一定撑得到！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死之意。
高坡上，司马懿冷冷地看着下方的混战。他手中还有一支预备队，正准备投入战斗，一举歼灭魏延和姜维。
“放箭，把他们压回去！”司马懿下令。
魏军弓弩手从两翼齐射，箭雨覆盖了蜀军的阵型。蜀军士兵纷纷中箭倒下，阵线再次被压缩。
就在魏延和姜维即将支撑不住时——谷道西侧的官道上，烟尘滚滚，旌旗遮天。无数火把同时亮起，将整片原野照得如同白昼。
当先一杆大旗下，一人羽扇纶巾，端坐马上。
诸葛亮到了。
他率蜀军主力从陈仓出发，经潼关，一路急行军，终于在关键时刻赶到了战场。
“丞相来了！丞相来了！”谷中的蜀军齐声欢呼，士气暴涨。
司马懿脸色骤变。他万万没想到，诸葛亮的主力会来得这么快。
他本以为吃掉魏延和姜维就足够了，没想到诸葛亮会亲自率主力赶到。
“撤！”司马懿嘶声吼道。
但已经来不及了。诸葛亮一挥羽扇，蜀军主力从三个方向压上。
步兵列阵推进，弓弩手在高处射击，骑兵包抄两翼。魏军伏兵虽然精锐，但面对主力的全面进攻，瞬间崩溃。
“杀！”
魏延、姜维在前猛冲，蜀军主力在后压阵。魏军伏兵被两面夹击，死伤惨重。鸦鸣谷中，尸横遍野。
司马懿在亲兵的死命护卫下拼死突围，头盔被打掉，铠甲上全是刀痕，左臂中了一箭。
亲兵们用身体替他挡箭，他疯狂抽打战马，带着几百残兵从小路逃窜。
鸦鸣谷中，尸横遍野。
诸葛亮骑在马上，目光扫过战场。魏延、姜维策马来到面前，浑身是血，单膝跪地。
“丞相，末将轻敌冒进，中了埋伏，请丞相责罚。”魏延低头道。
诸葛亮摆了摆手：“起来吧。文长守潼关十日，挫敌锋芒，功不可没。没有你追击，司马懿不会暴露伏兵。他不暴露伏兵，我怎能将他伏兵一网打尽？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望向东方：“司马懿虽逃，五万主力尚在。函谷关天险，强攻不易。传令——全军收兵，回驻潼关，休整备战。”
姜维抬头：“丞相，不乘胜追击？”
诸葛亮摇头：“司马懿已退守函谷关，曹叡亲率主力坐镇。我军连胜，士气正盛，但不可轻敌。先稳住潼关，再图后计。”
他调转马头：“回潼关。”
魏延、姜维对视一眼，齐声应诺：“遵命！”
函谷关，曹叡的大营。
司马懿，跪在中军帐中，额头触地，浑身是血。
曹叡坐在上首，面色铁青，手中的战报被攥得皱巴巴的。
“十万先锋，损兵折将；粮草被烧，伏兵被灭。”曹叡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司马懿，你还有什么话说？”
司马懿叩首，声音沙哑：“臣有罪。攻打潼关十日，魏延据险死守，我军伤亡惨重。后粮道被姜维所断，军心将溃，臣只得下令全军撤退。
臣料定蜀军必追，故命五万主力先行撤回，自领精兵于鸦鸣谷设伏。眼见便要斩杀魏延、姜维二将，不料诸葛亮亲率主力赶到，臣敌不过，请陛下降罪。”
曹叡沉默片刻，冷冷道：“败了就是败了，不要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。”
司马懿低着头，声音沙哑：“臣无能，请陛下降罪。”
殿中一片死寂。曹叡盯着他看了很久，最终挥了挥手：“起来吧。戴罪立功。守好函谷关，再败，朕绝不轻饶。”
就在这时，一个谋士出列，低声道：“陛下，臣有一计，或可解西线之围。”
曹叡看向他：“说。”
谋士拱手道：“联合东吴。孙权与蜀汉虽有盟约，但此人反复无常，最重利益。若能许以重利，让东吴从背后偷袭蜀汉，诸葛亮必然分兵回援。到时候，我军再趁机反攻，关中可复。”
曹叡的眼睛微微一亮。联合东吴——这倒是个办法。孙权虽然和诸葛亮结了盟，但那是利益驱使。只要他给出更大的利益，孙权未必不会反水。
“传旨——派使者前往东吴，面见孙权。”曹叡的声音低沉而坚定，“告诉他，只要东吴出兵偷袭蜀汉，灭蜀之后，朕与他平分天下。益州全部归东吴。”
使者领命而去。
司马懿跪在帐中，听到这个计策，心中却涌起一股不安。联合东吴？孙权会答应吗？诸葛亮会没有防备吗？
他不知道。
但此刻，他已经没有资格说话了。
（第七十六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