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齐澄那次三下五除二就治好了起了高热,快被烧死的孟衔月以后,他就在后宫名声大噪,年轻的妃嫔们都喜欢找他看诊。
因为他年轻帅气,说话温柔,诊脉速度快,而且也不像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太医那样啰里啰嗦,絮絮叨叨,一句话重复好几遍,还时不时地找她们索要一些好处,不然就不会积极给她们看诊,诊脉的时候也不好好诊,敷衍了事,耽误她们的病情。
诊脉的次数多了,齐澄诊脉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了。
孟衔月前脚刚看到他把手搭在叶含微的手腕上,后脚他就收回了手。
“恭喜安嫔主子,贺喜安嫔主子,你有喜了。”
“齐澄,我刚刚还没有看清你诊脉,你就诊出了结果,这会不会太敷衍了一点?”
“喜脉的脉象十分明显,微臣虽然没有在后宫中诊过几次这样的脉象,可微臣不在宫里当值,守在自家药铺坐堂的时候诊过不少这样的脉象,根本就不需要犹豫,而太医院的太医之所以会慢慢悠悠,犹豫不决,是因为他们故意想让主子害怕,先让主子害怕,然后再告诉主子她有孕了,主子被惊喜冲昏头脑,就会赏赐多于原计划的银子。”
“原来如此!”
叶含微点了点头,“难怪世人常说人越老越奸,太医院那些年纪大的太医都是老奸巨猾,我以后再也不敢找他们给我看诊了,要不然我辛辛苦苦攒的那一百两银子都经不住一次造。”
“安嫔主子此言差矣,不是人老变奸,而是奸人变老。”
齐澄失声一笑。
“不过,既然安嫔主子担心太医院那些年纪大的太医找你索要好处,那回头你把有孕的消息告诉陛下的时候,顺便提一句,让微臣负责你这一胎,就算看在昭媛娘娘的份上,微臣也不敢找你索要好处。”
“行,”叶含微乖巧地点了点头,“有齐太医负责我这一胎,我晚上也能睡个安稳觉了。”
“行了,别贫了,素馨,取一百两银子赏给齐太医。”
“姐姐,这万万不可!”
见孟衔月要替自己出这份赏钱,叶含微连忙阻止道:“姐姐,我知道你是心疼我没有多少积蓄,这才想替我出,但这次的情况可跟之前不一样,我有了身孕,这是天大的喜事,就算我的积蓄再少,这份赏钱也应该由我来出。”
她一手拉住孟衔月的手,防止孟衔月掏钱,一手取下荷包,从里面掏出一张皱皱巴巴,不知道摊开多少次,又折起来多少次的银票递给齐澄。
齐澄扫了一眼上面的面额。
是一百两。
他没有去接那一百两,而是从叶含微的荷包里面取了一块凹凸不平的碎银子,用手掂了掂。
“这块碎银子差不多有十两,作为赏钱足够了,至于那一张一百两的银票,安嫔主子还是自己留着吧,有孕之人得好好补补身子,可不能亏待了自己。”
叶含微明白齐澄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,可越是这样,她心里越是发酸,眼睛也蒙上了一层水雾,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,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齐……齐太医……你真是……是个好人……这辈子能……能够遇见你……真……真是我的福气……”
“可别!”
齐澄被叶含微突如其来的“告白”吓坏了,连连摆手。
“你是主子娘娘,而我只是个太医,我们之间顶多是有一层医患关系,除此之外,再无其他关系,安嫔主子可不要乱说,要是被人听见并传了出去,那我们两个人的小命可就不保了。”
“我刚刚娶完妻,还没有孩子,可不想这么早就去地底下见阎王爷。”
叶含微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,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,只能尴尬地笑了笑。
“行了,行了,该办的事情办完了,你跪安吧。”
“回去以后要是太医院那帮老帮菜问起来,你就说我有点不舒服,让你过来瞧瞧,在这件事情没有告诉陛下之前,我不希望有任何人知道。”
“明白。”
齐澄点了点头,一脸正色道:“昭媛娘娘放心,微臣一定会守口如瓶。”
阿来也表示绝对不会将此事说出去,让人有机会害叶含微。
目送师徒俩离开,孟衔月叫来素馨,让她去披香殿把裴晟叫来,要是裴晟问起来,就说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。
素馨领命而去。
叶含微瞥了一眼她远去的背影,转身看向孟衔月,有些不放心道:“姐姐,权昭容可不是好相与的,她既然利用三公主将陛下拐到披香殿,肯定不会轻易放陛下离开,万一素馨没有把陛下请来,那该怎么办?”
“放心,陛下要是知道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他,一定会来的。”
孟衔月说这话的时候满脸自信,可当看到素馨一个人回来,身后别说有人了,连一个鬼影都没有的时候,脸“唰”地一下子就拉了下来。
叶含微早就猜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,可当这一幕真的出现的时候,她还是难以接受。
不是替自己感到悲哀。
而是替孟衔月感到悲哀。
姐姐掏出一颗真心对待陛下,为了缓解陛下和云安郡主之间的关系,让云安郡主原谅陛下,与陛下重修旧好,不惜跪在栖云宫门口,当着来来往往的人的面,磕了九百九十九个响头,全后宫的人都知道姐姐深爱陛下,愿意为陛下付出一切,哪怕是尊严尽毁,失去性命也心甘情愿,无怨无悔,可陛下又是怎么对姐姐的?
姐姐只是想见见他,跟他说一件事情,他都不愿意离开权昭容那个温暖的被窝,来见见姐姐。
她真替姐姐不值。
陛下这种人,根本就不配得到姐姐的真心。
他不配!
永远都不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