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野的夜风呼呼地刮着,像是一头无形的巨兽在黑暗中低吼。
隐秘的山洞里,一盏微弱的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。陆长风站在一张铺开的军事地图前,手指正沿着那条代表着同蒲铁路的黑色粗线缓缓移动。
“队长,咱们不直接杀进县城,去剁了钱麻子那狗杂种,跑到这铁道线上来干啥?”和尚一边用棉纱擦拭着怀里的汤姆逊冲锋枪,一边粗声粗气地问道。他的双眼还隐隐泛着红丝,显然脑子里还全是赵家村老百姓惨死的画面。
“蛮干解决不了问题。”陆长风头也不抬,声音冷得像是一块冰,“钱麻子现在当了缩头乌龟,带着八百伪军死死缩在平安县城里。城里有日军的坚固工事,还有装甲车巡逻,我们只有十个人,强攻县城等于送死。”
一旁的老算盘吧嗒吧嗒抽着旱烟,吐出一口青烟说道:“队长的意思是,咱们得把这只缩头乌龟给引出来?”
“没错。”陆长风抬起头,目光如电,“钱麻子之所以敢这么嚣张,全仗着日本人在背后给他撑腰。那我们就打痛他的主子!这条同蒲铁路是日军在华北的生命线,每天都有大量的煤炭、粮食和军需物资运往前方。只要我们在这条线上狠狠钉下一根钉子,日军高层就会震怒。到时候,他们自然会逼着钱麻子这个看门狗出城来咬我们。”
就在这时,山洞外传来了一声清脆的鸟鸣。
独狼的身影如鬼魅般闪了进来,低声道:“队长,风筝的人到了。”
片刻后,一个身穿粗布棉袄、头上裹着围巾的年轻女子快步走了进来。她摘下围巾,露出一张清秀却满是疲惫的脸庞,正是苏婉儿手下的交通员小李。
“陆队长,这是婉儿姐让我必须亲手交给你的。”小李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掏出一张被汗水浸湿的纸条,递给陆长风,语气急促地说道,“婉儿姐让我转告你,日军最近在铁道线周围增设了巡逻队,还有装甲车二十四小时待命。她知道你的计划很疯狂,但她还是动用了地下黑市所有的关系,甚至买通了火车站的调度员,才拿到了这份最新的时刻表。”
陆长风接过纸条展开,上面密密麻麻地用铅笔写着日军军列的运行时间和兵力配置。
今天晚上十一点四十分,将会有一辆运送煤炭和重要军需物资的重型军列经过平安段。押车的是日军一个精锐步兵小队,约有五十人,车头和车尾各架设了一挺九二式重机枪。
看着纸条上详细的数据,陆长风深吸了一口气。他能想象得到,苏婉儿为了拿到这份情报,在那个特务横行、刺刀林立的县城里冒了多么巨大的风险。
“回去告诉婉儿,这份情,我陆长风记下了。”陆长风将纸条在油灯上点燃,看着它化为灰烬,“让她放心,这辆火车,走不过平安段。”
“陆队长,你们一定要小心。”小李担忧地看了陆长风一眼,随后重新裹上围巾,转身消失在夜色中。
陆长风转过身,看着严阵以待的队员们,猛地拉动了枪栓:“全体都有,检查装备,出发!”
深夜十一点,同蒲铁路线的一处急转弯处。
这里的地形十分险要,一侧是陡峭的山坡,另一侧则是深不见底的乱石沟。因为是急转弯,火车开到这里必须减速,是天然的设伏地点。
“动作快点,把雷管接好!”老兵猫着腰,在铁轨接缝处小心翼翼地忙碌着。他手里拿着的,正是陆长风之前摸尸爆出来的c4高爆炸药。这种现代工艺的炸药稳定性极强,威力巨大,只需指甲盖大小的一块,就能将一辆小汽车炸飞。而老兵此时却在铁轨下方整整塞了五公斤。
“放心吧,老兵,俺这手艺你还信不过?”另一名负责打辅助的战士嘿嘿一笑,将隐蔽的触发式雷管死死卡在铁轨的缝隙里。只要火车的巨大轮箍压上去,瞬间就会引发惊天大爆炸。
山坡两侧的灌木丛中,和尚和独狼等人已经构筑好了交叉火力网。两挺捷克式轻机枪一左一右斜斜地指向铁轨,队员们手里的冲锋枪也都压满了子弹,黑漆漆的枪口在夜色中散发着冰冷的杀意。
陆长风则独自趴在山坡最高处的一块巨石后面,手里端着那把经过系统微调的毛瑟狙击步枪,鹰眼视觉全开,方圆千米内的一草一木在他眼里都清晰可见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十一点三十八分。
寂静的荒野中,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闷而刺耳的汽笛声。
“昂——!”
紧接着,远处的地平线上亮起了两道雪白而刺眼的光柱,将黑漆漆的铁轨照得一片惨白。大地的震动感越来越强烈,伴随着“哐当哐当”的沉重撞击声,一辆巨大的黑色钢铁巨兽喷吐着浓烈的黑烟,顺着铁轨呼啸而来。
“来了!”和尚压低声音低吼了一道,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,手指死死扣在了扳机上。
列车越来越近,巨大的车头在急转弯处微微减速,但那庞大的惯性依然带着排山倒海般的气势。
五十米……三十米……十米!
当巨大的钢铁车轮狠狠压上那处暗藏的雷管的瞬间,趴在山头上的陆长风眼神一冷,果断按下了手中的无线起爆器!
“起爆!”
轰——!!!
一声足以撕裂耳膜的惊天巨响骤然在山谷中炸响!
火光在刹那间将方圆几百米照得如同白昼。巨大的爆炸力瞬间将几米长的钢轨炸得粉碎,无数的碎石和钢片夹杂着滚烫的泥土四处飞溅。在恐怖的冲击力下,重达几十吨的蒸汽火车头前半截直接被掀离了轨道,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,整个车头轰然侧翻,狠狠地砸进了旁边的乱石沟里。
“哐当!轰隆隆!”
后方的十几节车厢在剧烈的连环碰撞中纷纷脱轨,满载的煤炭如同黑色的大雨般倾泻而下,无数的军需木箱在撞击中粉碎,里面的罐头、军服和弹药散落了一地。整条铁路线瞬间化作了一片火海与废墟。
“打!”
陆长风的怒吼声通过无线电瞬间传遍全队。
还没等侧翻车厢里那些被撞得七荤八素、满脸鲜血的日军小队反应过来,山坡两侧便爆发出了一阵狂暴的金属风暴!
“哒哒哒哒哒——!”
和尚的重机枪疯狂地扫射着,灼热的子弹拉出一道道橘红色的曳光,狠狠地抽打在那些正挣扎着从车厢废墟里爬出来的日军身上。
噗噗噗噗!
子弹入肉的闷响声和日军的惨叫声顿时响成了一片。点45口径的冲锋枪子弹近距离威力极大,打在人身上直接就是个透明的大窟窿。几十个日军士兵还没看清敌人在哪,就被密集的弹雨打成了马蜂窝,浑身喷血地倒在了煤炭堆里。
“八格牙路!反击!反击!”
一名满脸是血的日军曹长挥舞着军刀,企图组织残兵依靠车厢残骸反击。
然而,他的军刀刚刚举起,千米之外的山头上便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枪响。
“砰!”
一颗7.92毫米的尖头弹精准地凿穿了他的钢盔,从他的前额射入,后脑勺飞出,带起了一蓬红白相间的浆液。日军曹长的身体猛地一僵,随后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。
战斗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之势。
陆长风身形如鬼魅般在火光与硝烟中穿梭。他手中的双枪不断喷吐着火舌,每一次枪响,必然有一个试图顽抗的日军被爆头击杀。
“叮!发现可摸尸体,是否摸尸?”
“是!”
“叮!恭喜宿主获得:大洋一百枚,九毫米子弹五百发!”
“叮!恭喜宿主获得:牛肉罐头两箱,德式手雷一箱!”
陆长风一边冷酷地清剿着残敌,一边飞快地在尸体间移动,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接连不断地响起。
就在幽灵小队迅速打扫战场,准备撤离的当口。
突然,远处通往县城的公路上,猛地亮起了四道极其刺眼的大灯光柱。伴随着发动机沉闷的轰鸣声,两辆日军的九四式装甲巡逻车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这边狂奔而来。
“哒哒哒哒哒——!”
装甲车顶部的九二式重机枪在行进中便开始了疯狂的扫射。密集的子弹打在乱石堆上,溅起一串串耀眼的火花,将幽灵小队的撤退路线死死地压制住了。
“队长!小鬼子的铁八角来了!火力太猛,兄弟们冲不过去!”和尚趴在石头后面,大声喊道。
陆长风看着那两辆在夜色中咆哮而来的钢铁怪兽,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而冰冷的冷笑。
“装甲车?老子今天就让你们变铁皮棺材!”
他心念一动,直接沟通了系统空间。
嗡——!
伴随着一阵只有他能看见的金色微光,一尊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九二式步兵炮,轰然具现化在了他身前的空地上!
陆长风一步跨到炮位上,双手飞快地旋转着高低机和方向机,黑漆漆的炮口在夜色中缓缓下压,死死地对准了那辆冲在最前面的日军装甲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