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安县城,日军驻屯军司令部。
“嘭!”
一声刺耳的巨响在宽敞的办公室内炸开。坂本大佐面色狰狞,双手猛地一掀,将整张沉重的红木办公桌直接掀翻在地。墨水瓶、文件、电话机稀里哗啦摔了一地,蓝色和红色的墨水在木质地板上缓缓蔓延,犹如一道道刺眼的血迹。
“八格牙路!八格牙路!”
坂本大佐歇斯底里地咆哮着,双眼布满了猩红的血丝,犹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。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,对着旁边的花瓶狠狠一挥,刀锋掠过,青花瓷瓶瞬间碎成无数片,在地上滚落得四处都是。
站在下首的几名日军参谋和军官个个脸色惨白,身子绷得笔直,头死死地低着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“山本大佐的特战队,那是帝国的骄傲!是华北方面军最精锐的勇士!”坂本大佐用刀尖指着参谋长的鼻子,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,“十个人!对方只有十个人!就把帝国最精锐的特战队全歼了!连山本大佐的头颅都被斩下!你们这群蠢货,谁能告诉我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!”
参谋长浑身哆嗦了一下,擦了擦脸上的唾沫,颤声道:“大佐阁下,那群‘幽灵’的火力超出了我们的想象。根据现场残留的弹壳分析,他们装备了大量美制全自动武器,而且战术诡异。外围的炮楼和据点,也是在极短时间内被他们用重火力直接拔除的。现在……现在城外的守备力量已经彻底瘫痪了。”
“耻辱!这是皇军前所未有的耻辱!”坂本大佐猛地将指挥刀插回鞘中,胸口剧烈起伏,“现在整个华北方面军都在看着我们!如果不能消灭这支‘幽灵’,我们所有人都要剖腹向天皇陛下谢罪!”
他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与怒火,眼神变得无比阴鸷:“命令!从现在开始,平安县城进入特级戒备状态。城外所有驻军立刻收缩回城,放弃外围一切无用据点。把城防兵力给我加倍,城墙上的轻重机枪全部架起来!”
“大佐阁下,那新建的地下军火库……”参谋长低声问道。
“那是华北方面军未来三个月扫荡计划的后勤核心!”坂本大佐一巴掌拍在残存的柜子上,厉声道,“把最精锐的守备中队调过去,二十四小时轮流值守!军火库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,那是我们的命根子!”
“嗨依!”军官们齐声顿足,慌忙领命退下。
随着司令部的命令传达,整个平安县城瞬间被一股沉重而压抑的阴霾所笼罩。
原本在城外横行霸道的日伪军,此时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,连滚带爬地撤回了城内。那些侥幸在葫芦谷活下来的伪军残部,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就被日军督战队用皮鞭和刺刀强行驱赶着,编入了城内的巡逻队。
“快点!都给老子动起来!谁敢偷懒,太君直接崩了你们!”一个伪军排长挥舞着皮鞭,抽在一名前期逃回来的伪军背上,打得对方皮开肉绽。
“排长,咱们这进城巡逻,真能挡住那群‘幽灵’吗?”挨打的伪军捂着伤口,脸色惨白地小声嘀咕,“连日本人的特战队都死绝了,咱们去,不就是送死吗?”
“闭上你的狗嘴!”伪军排长脸色也是一白,有些惊恐地往四周看了看,压低声音骂道,“想死别拽着老子!太君怎么说,咱们就怎么做,多盘查,少多嘴!”
街道上,大批背着枪的伪军和日军士兵牵着狼狗,牵引着探照灯,在青石板路上来回巡逻。皮靴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沉闷而密集,伴随着狼狗时不时的吠叫,让整座县城的百姓噤若寒蝉。
家家户户紧闭大门,临街的窗户死死关着,百姓们躲在屋里,透过门缝看着外面如临大敌的日伪军,连说话都只敢用气音。
“这天,怕是要变了。”一个老汉搂着孙子,看着街上急匆匆跑过的一队鬼子,眼里满是惊恐。
而在城内最大的商会三楼,一间临街的雅致房间里。
苏婉儿静静地站在窗帘后,只拉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隙,居高临下地观察着街道上的异动。
她看着一队队荷枪实弹的日军往城中心方向集结,俏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凝重。
“小姐,商会刚刚收到消息,鬼子把城外的据点全撤了,连城门都给封了半边。”丫鬟小翠有些紧张地走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刚热好的茶。
苏婉儿没有回头,声音清冷而冷静:“不仅是撤回兵力这么简单。你看他们的行军路线,大批的精锐都在往西城门附近的仓库区调动。那里最近被鬼子列为禁区,连商会的货车都不准靠近。”
“小姐的意思是……”
苏婉儿转过身,美眸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:“鬼子在城里建了不得了的东西。他们越是这样防守,越说明他们心里害怕。坂本大佐被‘幽灵’打断了脊梁骨,现在成了惊弓之鸟。”
说到“幽灵”二字,苏婉儿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陆长风那张冷峻、坚毅的脸庞。
“长风……你现在是不是也在看着这座县城?”苏婉儿纤手微微攥紧了衣角,喃喃自语道,“鬼子把所有好东西都缩进了城里,以你的脾气,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可现在的平安县,已经是个铁桶了。”
与此同时,平安县城外三十里,幽灵小队的隐秘据点。
昏暗的石屋内,一盏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。一张有些发黄的平安县城防布防图平铺在木桌上。
陆长风站在桌前,双手撑着桌面,目光冷冽地盯着地图。
和尚、独狼、老兵、老算盘围在四周,每个人的脸色都有些古怪。
“老大,俺们刚摸上山,就发现鬼子外围的暗哨全撤了。”和尚把怀里的汤姆逊冲锋枪往桌上一放,大嗓门嚷嚷起来,“这群小鬼子,平日里傲得像只公鸡,怎么现在跟缩头乌龟一样,全缩回平安县城去了?俺这枪还没打过瘾呢!”
老算盘手里捏着算盘,吧嗒吧嗒地拨弄了两下,皱着眉头说道:“老大,这可不是啥好兆头。鬼子这一缩,咱们在城外的买卖可就不好做了。而且我听说,平安县城现在戒严得厉害,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。咱们要是硬攻,就咱这十个人,怕是连城墙皮都蹭不掉。”
老兵吸了一口旱烟,吐出一口青烟,缓缓说道:“鬼子不是怕了,他们是在护食。老算盘说的对,城外空了,说明城内的防守强度翻了几倍。鬼子在城里肯定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,怕咱们去抢。”
独狼也冷冷地吐出两个字:“命门。”
陆长风缓缓抬起头,扫视了众人一眼。他的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但那股无形中散发出来的铁血气场,却让屋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。
“独狼说得对,就是命门。”陆长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,“鬼子不怕丢脸,把外围据点全送给我们,这说明城里那件东西的价值,远超过这些外围据点。只要保住城里的东西,他们随时能重新打出来。”
“老大,那咱怎么办?总不能看着小鬼子在城里安安稳稳地待着吧?”和尚有些急躁地挠了挠光头。
陆长风嘴角微微上扬,挂着一缕冰冷的温度:“鬼子以为缩进城里就安全了?他们越是缩起来,老子越要把他们的命门给捏碎。”
“老大,您的意思是……咱们要打县城?”老算盘吓了一跳,手里的算盘珠子都差点拨拉错位,“那可是县城啊!少说也有上千鬼子,还有伪军,咱们就这几条枪……”
“谁说要硬攻了?”陆长风冷笑一声,眼中战火重燃,“不等他们出来围剿我们,我们主动去平安县城。”
老兵看着陆长风那充满狂热战意的眼神,心头猛地一震,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。主动进城,在鬼子城防最严密的时候钻进人家的老巢,这胆识,全天下怕是找不出第二个。
陆长风缓缓伸出右手食指,指尖在发黄的地图上轻轻一点。
“咚。”
一声轻响在寂静的石屋内格外清晰。
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,只见那落点,正赫然是平安县城内日军城防最密集、重兵把守的核心区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