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裂的横木砸落下来。
轰!
寨门前积雪四溅。
守门头目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,脸上的横肉狠狠抽了两下。
周围笑声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那根横木足有手臂粗,外面还包着铁皮。刚才一枪正好打中连接处,木屑和铁片同时崩开。
只差半尺,子弹打穿的就不是横木,而是守门头目的脑袋。
岗楼上的枪手也愣了一瞬。
“他开枪了!”
“拿下他!”
“敢在寨门口动手,打死他!”
守门头目最先反应过来,猛地缩手后退。
他一边退,一边去拔腰间短枪。
可陆长风比他更快。
砰!
第二声枪响。
弹头擦过守门头目的手背,打中刚拔出一半的短枪。
短枪脱手飞出,砸在寨墙上。
守门头目惨叫一声,抱着流血的手跌进人群。
“开枪!”
岗楼上的土匪终于扣动扳机。
砰!砰!
几发子弹从高处打下。
陆长风没有退。
他向前跨出一步,身体贴到寨门下方。
高处枪手立刻失去射角。
两发子弹击中他身后的山道,泥土和碎雪溅起半尺高。
“他在墙根!”
“往下打!”
“看不见!”
岗楼上的土匪挤成一团。
后面的人想探头,前面的人却挡住位置。几支枪口互相碰撞,根本无法同时压低。
陆长风抬起驳壳枪。
砰!砰!
左侧岗楼一支汉阳造被打断护木。
右侧枪手面前的木板炸开,碎木刺得几人同时缩头。
没有停顿。
陆长风收起驳壳枪,双手端起汤姆逊。
枪口对准失去横木的寨门。
哒哒哒!
短促点射打在门锁附近。
木板接连炸裂。
门后的两名土匪吓得连连后退。
“顶住门!”
“别让他进来!”
四五个人扑上去,用肩膀死死抵住寨门。
陆长风却没有继续对门射击。
他侧移两步,枪口抬高。
哒哒哒!
子弹扫过寨墙上沿。
刚准备探头的三名土匪同时缩了回去。
其中一人手臂中弹,长枪落下寨墙。
另一人的帽子被子弹掀飞,头皮擦出一道血口。他趴在木板后,脸色惨白,再也不敢抬头。
“他就一个人!”
“都别缩着!”
“从侧面出去!”
守门头目躲在人群后大喊。
可寨门就是唯一的正面出入口。
里面的人想出去,必须先把门打开。
外面的陆长风正守在门前。
谁开门,谁先面对汤姆逊的枪口。
刚才还嚷着要把陆长风绑起来的二十多人,此刻互相推挤,谁也不愿靠近门板。
陆长风走到断裂横木旁,抬脚踹出。
砰!
寨门剧烈震动。
后面四五名土匪被撞得连退两步。
“顶住!”
“他进不来!”
第二脚落下。
门锁本就被子弹打坏,连接处再次崩开。
第三脚。
轰!
两扇寨门向内撞开。
抵门的几名土匪滚倒一片。
陆长风端着汤姆逊,跨过门槛。
守在门后的土匪连滚带爬向两边躲避。
有人举起长枪。
哒哒!
两发子弹打中枪托。
枪托当场断裂。
有人想从侧面抡刀。
砰!
驳壳枪响。
刀身被子弹打得脱手飞出,插进旁边木柱。
持刀土匪看着空荡荡的右手,双腿一软,直接坐到了地上。
陆长风脚步没停。
他从寨门正中穿过。
两座岗楼依旧占据高处,却没有一支枪敢再伸出来。
寨门后的第一道卡,就这么被一个人打穿了。
“拦住他!”
守门头目捂着手退到房屋后面。
“敲锣!”
“快通知聚义厅!”
当!当!当!
急促锣声传遍山寨。
原本挤在房屋里取暖的土匪纷纷冲出来。
“有人闯寨?”
“多少人?”
“就一个!”
“一个人也敲警锣?”
“他手里有冲锋枪!”
消息一层层往上传。
越来越多土匪涌向山道。
最初听见只有一个人,许多人还满脸兴奋。
他们以为这是送上门的功劳。
有人抢着拿枪。
有人提着大刀便往下跑。
还有人叫嚷着谁先抓住陆长风,谁就能分到那支冲锋枪。
可真正靠近寨门以后,冲在前面的人全都停了下来。
山道上散落着断枪。
木墙和岗楼满是弹孔。
守门的二十多人躲在两侧,连头都不敢抬。
陆长风却站在道路中央。
一个人。
一支枪。
身后没有任何援兵。
“就是他?”
“真就一个?”
“赵老七不是说他带着一队人吗?”
“那些人在山下。”
“这小子自己上来的!”
一名小头目从人群里挤出。
“怕什么?”
“咱们这么多人,一人一枪也把他打成筛子!”
“左右散开!”
“占住石头!”
二十多名土匪慌忙向两侧移动。
可山道狭窄,一侧是山壁,另一侧是陡坡。
能容人藏身的位置只有几块山石和两间木屋。
最前面的人刚蹲下,后面的人便没地方落脚。
几支枪从人缝里伸出,枪托顶着同伴后背,根本无法瞄准。
陆长风看了一眼左侧岔路。
独狼画过黑风寨外围地形。
右侧那条路通向寨众居住区,人多,房屋也更加密集。
左侧山道则能直通聚义厅。
虽然一样有岗哨,却能避开最密集的交叉射界。
陆长风转向左侧。
小头目看见他移动,立即大喊。
“开枪!”
零散枪声响起。
砰!砰!砰!
最前面的土匪慌乱扣动扳机。
一发子弹打在陆长风前方石阶。
另一发飞向高处。
还有一发差点击中对面的自己人,吓得几名土匪趴到地上大骂。
“你往哪儿打?”
“老子差点让你崩了!”
“别挤!”
陆长风借着他们混乱的瞬间向前推进。
汤姆逊抵住肩窝。
哒哒!
短促点射打中最前方两支长枪。
一支枪管变形。
另一支枪的护木炸开。
两名土匪手掌被木屑割得鲜血直流,惨叫着扔枪。
枪口随即右移。
哒哒哒!
子弹贴着山石边缘扫过。
藏在后面的几名土匪刚露出半个身体,便被飞溅的石屑逼了回去。
陆长风每次只打两三发。
不胡乱扫射。
也不追着逃跑的人开枪。
谁挡路,他便打谁的枪。
谁躲在掩体后准备偷袭,他便先打碎掩体边缘。
土匪人数越来越多,却始终无法形成一次像样的齐射。
“他换位置了!”
“压住左边!”
“别让他靠近第二道卡!”
“机枪呢?”
“机枪在聚义厅!”
喊声乱成一片。
几名土匪试图从右侧房屋绕过来。
陆长风没有回头。
他沿石阶上行,在一根木柱旁停了半步。
身后刚露出两道人影。
砰!砰!
驳壳枪从腋下向后开火。
第一发击穿门框。
第二发打中伸出来的枪口。
那支老套筒当场脱手。
两个想捡便宜的土匪吓得趴在门后。
“他后脑勺长眼睛了?”
“这都能打中?”
“别追了!”
其中一人捂着被震麻的手,死死贴住墙壁。
他明明看见陆长风背对着自己。
可自己刚把枪伸出去,子弹便已经到了。
这根本不是枪法好那么简单。
陆长风连他们从哪间屋出来、何时会探头都算准了。
第二道卡就在前方。
两侧各有一排矮墙,中间只留数米宽的入口。
十几名土匪藏在矮墙后。
他们没有像下面的人一样乱冲,而是把枪架在墙缝里,试图等陆长风靠近后同时开火。
“都稳住!”
“等他走进来再打!”
“谁提前开枪,老子毙了谁!”
带队头目趴在墙后,额头全是冷汗。
他能听见脚步越来越近。
一下。
一下。
不快,却没有停。
“还有二十步。”
旁边土匪吞了口唾沫。
“十五步。”
“准备!”
十几根手指压上扳机。
陆长风却在射界外停下。
他没有继续沿正面走,而是抬枪对准右侧一块山石。
哒哒哒!
子弹打在积雪下方。
堆积已久的雪层瞬间松动,沿斜坡向下滑落。
大片积雪冲过矮墙,直接盖住右侧几名土匪。
“雪塌了!”
“把人拉出来!”
“枪!我的枪埋了!”
阵形顿时散开。
陆长风同时向左前方冲出。
汤姆逊连续点射。
哒哒!
左侧第一支枪被打断。
哒哒!
第二名土匪肩头中弹,惨叫着向后翻倒。
枪口再次转动。
矮墙上的木板接连炸开。
子弹没有向人群中央扫,却把所有能架枪的位置全部封住。
十几名土匪有的趴下,有的后退,有的被自己人撞倒。
陆长风从第二道卡正中穿过。
刚才还准备近距离齐射的土匪,没有一个人敢追出来。
后方山坳里,隐约传来枪声。
和尚猛地抬头。
“打起来了!”
老兵守在岩缝前,纹丝不动。
“听见了。”
“这枪都响成片了。”
和尚提起汤姆逊站起来。
“俺去接应老大。”
“坐下。”
“再等下去,黑风寨的人全围上去了!”
“队长的命令是什么?”
和尚脚步一顿。
“任何人不得跟随。”
“那就守炮。”
老兵声音不重,却没有一点商量余地。
和尚在原地转了两圈,拳头狠狠砸在山石上。
“他娘的!”
“听着枪响,俺咋坐得住?”
独狼伏在高处,目光始终盯着山坳外的土匪。
“枪声在向高处移动。”
和尚立刻看向他。
“啥意思?”
“队长没被困住。”
独狼说道:“他在往聚义厅推进。”
老算盘也侧耳听了一阵。
最初的枪声来自寨门方向。
现在已经越过半山。
这说明黑风寨不但没能把陆长风挡在门外,反而被他一路压着向后退。
外围监视山坳的土匪也听见了动静。
几个人互相对视,脸上全是不安。
“寨里咋打得这么厉害?”
“不是说只让他进去谈吗?”
“一个人能闹出这么大动静?”
“要不要回去看看?”
“别走。”
“咱们得盯住这门炮。”
他们嘴上这么说,眼睛却不断往山寨方向看。
和尚把汤姆逊重新横到腿上。
“行。”
“俺等。”
“可老大要是枪声停了,俺就上山。”
老兵摇头。
“枪声停了,也可能是队长已经进聚义厅。”
“继续守。”
山寨内,陆长风已经越过第二道卡。
前方土匪更多。
可真正敢挡在路中央的人反而少了。
最初他们听说有人闯寨,都想抢枪争功。
现在一路退下来的土匪已经把消息传开。
陆长风从寨门打到半山。
岗楼没拦住。
两道卡也没拦住。
几十支枪乱放一通,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。
“他过来了!”
“都躲开!”
“别站路中间!”
“聚义厅让咱们拦住他!”
“你咋不拦?”
土匪开始互相推搡。
有人被头目逼着上前,却只敢把枪从门后伸出去。
陆长风一枪打断枪管,那人立刻缩回屋里,说什么也不肯再露头。
更多人藏到山石后。
他们不敢正面对射,只能跟着陆长风向上移动。
明明有数十人围着一个人,却被那一个人压得不断后退。
聚义厅已经能从山道尽头看见。
那是一座比其他房屋高出许多的木屋。
门前横着最后一段石阶。
只要穿过去,便能直接进入厅前空地。
可两侧房屋里突然伸出十几支枪。
有人大喊。
“左右一起打!”
“他没地方躲!”
枪声从两侧同时爆开。
陆长风踏上石阶,身体紧贴一侧木墙。
汤姆逊枪口骤然抬起。
火舌扫过屋檐。
聚义厅大门在枪声中轰然洞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