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长风接过纸条，没有马上打开。
苏婉儿已经将上面的内容看完。
“日军华北方面军下达了新的斩首命令。”
她手指点在纸条中间。
“目标不是黑风寨，也不是三五八团。”
“是幽灵特战营。”
训练场上的枪声没有停。
和尚带人进行换位射击，马克沁重机枪不断调整射界，老兵的口令一声接着一声。
可楚云明听到这句话后，立刻转过身。
“你确定？”
苏婉儿看向他。
“情报网只能确认调动和命令来源，不能保证每一条细节都准确。”
“但这条消息，三处线都送来了。”
楚云明的脸色变得严肃。
“山本一木？”
“日军特战大队的大队长。”
苏婉儿将纸条展开，逐项译读。
“对方不准备进行普通扫荡。”
“命令中提到，必须避开大规模部队接触，选择夜间、山地和隐蔽路线，直接摧毁幽灵特战营指挥中枢。”
“斩首目标第一位，陆长风。”
训练场周围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。
老兵抬手。
所有训练立刻停止。
两百名士兵没有喧哗，只在各自位置站好，目光全部转向营部方向。
楚云明走了过来。
“情报从哪里来的？”
“日军驻地附近的联络点，还有两名负责运输的商贩。”苏婉儿说道，“其中一条消息只提到了特战大队，另一条提到了山本一木，第三条确认山本已经离开原驻地。”
楚云明眉头紧皱。
“会不会只是日军故意放出的假消息？”
“可能。”
苏婉儿没有回避，“所以我把已经确认的内容和无法确认的内容分开写了。”
她指着纸条另一侧。
“已经确认的有三项。”
“第一，日军特战大队接到新的行动命令。”
“第二，目标与幽灵特战营有关。”
“第三，山本一木本人已经离开日军驻地。”
“无法确认的是出发人数、具体路线和抵达时间。”
楚云明低头看着那张纸。
“就凭这三项，你们便准备进入战斗状态？”
陆长风抬起眼。
“如果等所有消息都确认了，敌人已经摸到营部门口。”
楚云明没有反驳。
他刚才还觉得情报网不够可靠，可陆长风的反应让他明白，对方根本没有把情报当成战场答案。
情报只负责提供方向。
真正的布置，还要靠侦察和判断。
苏婉儿又说道：“日军特战大队和普通步兵不同。”
“他们不会带着大批辎重沿道路推进。”
“行动人数应该不多，武器轻便，队伍分组前进。”
“他们会尽量避开固定岗哨，选择难走的山地接近。”
楚云明看向地图。
“从北面来？”
“目前只有大致方向。”苏婉儿回答，“日军驻地到这里有三条可行路线，两条经过村镇，一条穿过山地。”
陆长风伸手拿过地图。
他没有看道路最平坦的地方，而是直接沿着山脊和沟谷移动手指。
“山本不会走主路。”
楚云明问：“为什么？”
“主路上有岗哨，村镇里有人烟，队伍经过后容易留下痕迹。”
陆长风点在地图最偏的一侧。
“他会走这里。”
苏婉儿低头查看。
“这是北侧山地，积雪最深，几乎没有商路。”
“所以才适合他。”
陆长风说道：“普通部队走这种地方，速度慢，队伍容易散。特战队不会，他们训练的就是在这种地形里行动。”
楚云明沉默片刻。
“山本一木为什么盯上你？”
“因为峡谷那一战。”
陆长风合上地图。
“普通扫荡解决不了我们，他便想换一种打法。”
苏婉儿补充道：“情报里提到，山本认为幽灵特战营的指挥中枢是整个部队的核心。只要陆长风死亡，营内的重武器、情报和编组就会失去统一控制。”
和尚听见这句话，顿时冷笑。
“鬼子还真会想。”
“俺也去营长死了，俺也去们就不会打仗了？”
老兵看了他一眼。
“不能轻视敌人。”
和尚立即闭嘴。
陆长风没有因为对方把自己列为第一目标而生气。
他问苏婉儿：“纸条里有没有提到山本随身携带的东西？”
苏婉儿重新翻了一遍。
“有一处提到重要文件。”
“内容不清楚。”
“只知道山本本人携带，行动途中不会交给普通军官保管。”
楚云明皱眉。
“重要文件？”
“可能是作战命令，也可能是日军内部的调动资料。”苏婉儿说道，“目前不能确定。”
陆长风点头。
“先不猜。”
他转身看向老兵。
“全营进入一级警戒。”
“炮位不动，弹药按战斗储备分开。”
“外围岗哨重新检查，所有固定路线增加观察点。”
老兵立刻领命。
“是！”
“独狼。”
高处没有回应。
几息之后，独狼从木墙后走出。
他身上没有多余动作，步枪背在肩后，脸色冷静。
“带侦察组查北侧山地。”
“不要和敌人接触。”
“只确认路线、人数和行军速度。”
“明白。”
独狼接过地图。
他看了一眼陆长风手指点过的位置，又看向北侧山口。
“如果发现山本本人？”
陆长风说道：“确认，不惊动。”
独狼点头。
他没有再问，转身走入山林。
楚云明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又是一沉。
普通部队的侦察兵发现敌军主官，第一反应往往是开枪或回报。
而陆长风的命令是确认，不惊动。
他显然不想让山本提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。
苏婉儿收起情报。
“你真的打算让他进来？”
陆长风看向她。
“他主动选了夜间渗透，说明他相信自己能避开我们的外围防线。”
“若是我们把所有明哨都加上，反而会让他改变路线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？”
“先让他以为还有空隙。”
楚云明听懂了。
“你想诱导他按照预定路线靠近。”
“不是诱导。”陆长风说道，“是把他自认为最安全的路线，变成我们能控制的路线。”
苏婉儿看着他，轻轻点头。
“我会把所有情报重新归档，给能确认的内容标上时间差。”
“我需要你留在核心指挥位置。”
陆长风说道：“这次行动，你参与全程判断。”
苏婉儿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她原本以为，陆长风会让她退到后方负责情报传递。
可他直接把她留在了最重要的位置。
“我明白。”
她应下后，低头重新摊开地图。
楚云明站在一旁，没有再提出异议。
他已经看出来了。
面对一支日军王牌特战部队，陆长风没有慌，也没有盲目增加火力。
他只是在逐项确认。
时间，方向，人数，路线，敌军特点。
每一个判断都必须有依据。
远处的训练重新开始。
枪声一阵接着一阵，仿佛日军王牌的名字并没有让这支队伍产生半点动摇。
陆长风抬头看向北侧山岭。
“确认山本是否亲自带队。”
苏婉儿低头看着新送来的情报。
她从纸条最下方找到一行刚补上的字，沉声开口。
“山本本人已经离开日军驻地。”
陆长风在地图上点住营部位置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