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华五年四月二十，北京，乾清宫。
林枫收到了郑森从瓦尔纳发来的电报，以及随船送回的拓片和照片。
他坐在案前，一张一张地翻看那些照片。
照片上是教堂墙壁上的石雕纹饰，云纹、龙纹、回字纹。
虽然风化严重，但依然能看出鲜明的华夏风格。
尤其是其中一块浮雕，刻的是一只三足乌，与《淮南子》中记载的“日中有踆乌”完全吻合。
他放下照片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调出了系统界面。
【当前文明火种共鸣度：81%】
共鸣度又涨了三个百分点。
瓦尔纳的发现，触发了系统对“华夏文明海外遗迹”的认定。
他又看了一眼兑换列表。
随着共鸣度的提升，列表里又多了一些新的选项，其中一项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【文化遗产修复中心：可对受损的古代建筑、文物进行扫描、复原和修复。可识别多种古代文字，包括但不限于甲骨文、金文、篆书、隶书，以及上古华夏方言。兑换价格：金属二十万，能源十万。】
他想了想，兑换了一座。
【兑换成功。】
【文化遗产修复中心将于七十二小时内送达瓦尔纳，由工部人员负责安装调试。】
他关掉界面，靠在椅背上。
有了这套设备，瓦尔纳发现的那些遗迹就能得到专业的保护和修复。
更重要的是，它可以识别上古华夏方言。
这意味着，那些刻在石碑和墙壁上的古老文字，有可能被破译出来。
他拿起笔，在郑森的电报上批了一行字：“遗迹保护工作由科学院派专人负责。文化遗产修复中心已调拨，不日抵达瓦尔纳。”
“另，继续向多瑙河下游平原推进，沿途注意搜寻类似遗迹。”
当天晚上，林枫在乾清宫的书房里独坐了很久。
秦怀玉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来，放在他桌上：“陛下，夜深了。该歇息了。”
林枫端起碗喝了一口，忽然说：“你说，朕算不算一个好皇帝？”
秦怀玉愣了一下，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。她想了想，说：“陛下登基以来，天下太平，百姓安居乐业。”
“开工厂、修铁路、办学堂、建医院，哪一件不是造福万民的事？若这都不算好皇帝，那世上就没有好皇帝了。”
林枫笑了笑：“朕问的不是这个。”
“朕问的是，朕这个皇帝，当得值不值？”
秦怀玉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林枫继续说：“朕当初登基的时候，孙传庭他们劝了朕很多次。朕一开始是不想当这个皇帝的。”
“朕觉得皇帝制度本身就是问题，把一国命运系于一人之手，贤明时还好，昏庸时就祸国殃民。”
“但后来朕还是当了，因为朕想明白了：在当下这个时代，如果不当皇帝，就无法号令天下，就无法推行新政，就无法收复故土。”
他顿了顿，接着说：“但朕心里始终有一个念头，皇帝制度，终究是要废除的。”
秦怀玉的脸色变了一下：“陛下……”
“你放心，不是现在。”林枫说。
“现在废了，天下立刻就会大乱。朕说的是将来——”
“等天下彻底安定，等工业化全面完成，等民众的觉悟提高到足以自治的程度。到那时，皇帝制度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。”
秦怀玉沉默了很久，然后问：“那陛下以后的太子们呢？”
“他们会是最后一批皇子。”林枫说。
“朕会给他们最好的教育，让他们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。”
“但他们不会继承皇位，因为到那时，已经没有皇位可以继承了。”
秦怀玉低下头，没有再说话。
林枫握住她的手：“你是不是觉得朕的想法太疯狂了？”
秦怀玉抬起头，眼眶有些红：“臣妾只是觉得……陛下担子太重了。”
“别人当皇帝，想的是怎么把江山传给子孙。陛下当皇帝，想的是怎么把江山还给百姓。”
林枫笑了笑：“这不正是朕和别人的区别吗？”
当天夜里，林枫在日记本上写下了一段话：
“兴华五年四月二十。今日决定兑换文化遗产修复中心，用于保护瓦尔纳发现的华夏先民遗迹。”
“另，与怀玉谈及废帝立宪之事。她虽未明言反对，但心中必有忧虑。此事急不得，需徐徐图之。”
“待天下大定、工业大成、民智大开之日，方是水到渠成之时。”
他合上日记本，吹熄了油灯。
黑暗中，他听到窗外传来的风声，以及远处皇宫更鼓的声音。
他闭上眼睛，很快就睡着了。
兴华五年五月初五，瓦尔纳。
文化遗产修复中心已经安装完毕，开始投入运行。
科学院的专家们正在对教堂内的石雕进行详细的扫描和记录。
郑森没有在瓦尔纳久留。
他把遗迹保护工作交给了科学院的人，自己带着主力部队继续向西推进。
他的目标是多瑙河下游平原上的另一座重要城市——鲁塞。
鲁塞位于多瑙河南岸，是连接黑海沿岸和巴尔干内陆的交通枢纽。
这座城市目前由奥斯曼帝国控制，驻军大约两千人。
郑森没有直接攻城。
他先派无人机对鲁塞进行了侦察，发现城内的防御工事相当薄弱，城墙也只有不到两丈高。
这样的防御，根本挡不住新汉军队的进攻。
但他也没有急着动手。
他派了一小队士兵，穿着便服，混入城中，去打探当地华夏遗民的情况。
三天后，侦察兵带回了一个消息：鲁塞城中确实住着一些被认为是“汉人后裔”的人。
他们大多居住在城南的一片老城区里，以手工业和经商为生。
虽然他们已经不会说汉语，也不认识汉字，但在一些重要的节日里，他们仍然会按照古老的传统进行祭祀。
祭拜的对象，是一位被称为“黄帝”的远古祖先。
郑森听到这个消息后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：“派人进城，找到这些人的首领。告诉他，新汉皇帝陛下派我们来接他们回家了。”
当天晚上，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在几名新汉士兵的护送下，来到了郑森的营地。
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长袍，头发花白，脸上的皱纹很深。
他的外貌与当地人已经没有什么区别，但眼神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光芒。
他见到郑森时，用生硬的汉语说了一句话：“你们……真的是从东方来的吗？”
郑森点了点头：“是。我们从新汉来。我们的皇帝陛下，派我们来收复故土。”
老人的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他跪了下来，双手颤抖着，声音哽咽：“我等这一天……等了好几代人了。”
郑森连忙把他扶起来，让他坐下，然后问：“你们在这里住了多少年了？”
老人摇了摇头：“记不清了。祖上传下来的说法是，很久很久以前，我们的祖先是从东方迁过来的。”
“那时候这里还不叫鲁塞，叫‘柳城’，这是我们祖先起的名字。后来奥斯曼人来了，改了名字。”
“但我们这些老家伙，私下里还是叫它‘柳城’。”
郑森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“柳城”——这个名字，在科学院编纂的《上古华夏疆域考》中出现过。”
“那是华夏先民在欧洲建立的最西端的定居点之一，据说建于距今两千多年前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对老人说：“老人家，您能不能带我去看看你们祭祀的地方？”
老人点了点头：“可以。明天一早，我带你去。”
第二天清晨，郑森带着几名警卫，跟着老人进了城。
他们穿过几条狭窄的街道，来到城南的一片老城区。
在一座不起眼的院落里，郑森看到了一座小小的祠堂。
祠堂很简陋，只有一间屋子，屋里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画像。
画像上是一个穿着古代衣冠的男子，面容庄严，手持一柄长剑。
老人说：“这就是黄帝。”
郑森站在画像前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过身，对老人说：“老人家，从今天起，这座祠堂由新汉保护。”
“我会派人来修缮它，让它恢复应有的样子。”
老人再次跪了下来，泪流满面：“多谢……多谢将军……”
当天下午，郑森下令部队进入鲁塞。
奥斯曼守军在看到新汉军队的炮艇出现在多瑙河上时，就放弃了抵抗。
鲁塞总督带着手下的官员出城投降，将城市的控制权交给了新汉。
郑森进入鲁塞后做的第一件事，就是下令将城南的那片老城区划为保护区，任何人不得随意拆除或改建。
同时，他派人给北京发了一封电报：“鲁塞已克。发现华夏先民后裔聚居区，人数约三百余人。”
“当地保留有祭祀黄帝的祠堂一座，历史悠久。建议科学院派专家前来考察和保护。”
电报发出后，他站在多瑙河边，看着河水缓缓流淌。
河水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，两岸的田野一片翠绿。
远处，几只水鸟在河面上盘旋，发出清脆的叫声。
他低声说了一句：“柳城。原来你真的存在。”
“这个世界的华夏历史真是令人震撼啊。”
兴华五年五月初十，北京，乾清宫。
林枫收到了郑森从鲁塞发来的电报，以及关于黄帝祠堂的详细报告。
他看完报告后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调出了系统界面。
【当前文明火种共鸣度：85%】
共鸣度再次提升。
鲁塞的发现，尤其是黄帝祠堂的存在，让系统对“华夏文明海外传承”的认定更进一步。
他又看了一眼兑换列表。
随着共鸣度的提升，列表里又多了一些新的选项，其中一项让他眼前一亮。
【上古华夏语言复原中心：可通过对现存古代文献、铭文、口传资料的分析，复原上古华夏语言的发音、语法和词汇。可与文化遗产修复中心联动，对出土文物上的文字进行即时翻译。】
【兑换价格：金属三十万，能源十五万。】
他毫不犹豫地兑换了。
【兑换成功。】
【上古华夏语言复原中心将于七日内送达鲁塞，由工部人员负责安装调试。】
有了这套设备，鲁塞那些华夏遗民口耳相传的古老传说和祭祀用语，就有可能被破译和理解。
这将为研究华夏文明在欧洲的传播历史提供极其宝贵的资料。
他关掉界面，拿起笔，在郑森的电报上批了一行字：“做得很好。黄帝祠堂务必妥善保护。语言复原中心已调拨，不日抵达鲁塞。”
“另，下一步行动方向：向西推进，收复布达佩斯。”
布达佩斯，或者说，布达和佩斯，是多瑙河中游最重要的城市。
在上古时期，这里曾是华夏先民在欧洲的一个重要据点。
按照科学院的研究，布达佩斯附近的山区中，可能还保存着一些古老的石刻和墓葬。
如果能收复布达佩斯，并在那里发现更多的华夏遗迹，共鸣度很有可能突破90%。
他放下笔，起身走到窗边。
窗外，北京的初夏阳光明媚，槐花开得正盛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。
他站了一会儿，转身走回了桌前。
桌上摊着一幅欧洲地图。
他的目光从瓦尔纳开始，沿着多瑙河西进，经过鲁塞，最终停在了布达佩斯的位置。
他在那个位置上轻轻点了一下。
那里，将是下一步的目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