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华五年五月十五日,多瑙河中游。
郑森站在旗舰的舰桥上,举着望远镜观察前方的河面。
多瑙河在这里变得宽阔平缓,两岸是连绵的绿色丘陵,偶尔能看到几座村庄的炊烟升起。
无人机已经提前侦察过了。
前方大约四十里处,就是布达和佩斯两座隔河相望的城市。
布达在西岸的山丘上,佩斯在东岸的平原上,中间由一座浮桥连接。
这座城市目前由哈布斯堡家族控制,驻军大约五千人。
但郑森关心的不是守军,而是城中的那些古老建筑。
根据科学院提供的资料,布达佩斯地区在上古时期曾是华夏先民在欧洲的一个重要聚居地。
虽然经过上千年的变迁,大部分遗迹已经被毁或改建,但据说在布达城堡的地下,仍然保存着一些古老的基石和铭文。
他对身边的赵明远说:“攻城的时候,尽量少用重炮。重点打击军事目标,不要波及城中的古老建筑。”
赵明远点了点头:“明白。”
当天下午,舰队抵达布达佩斯外河段。
郑森没有立刻发起攻击。
他先派了一艘炮艇,挂着一面白旗,靠近布达一侧的河岸,向城中送去了一封劝降信。
信中写道:“新汉皇帝陛下收复故土,大军所至,望风归降。尔等若开城投降,可保全城军民性命。若执迷不悟,城破之日,玉石俱焚。”
信送出去后,等了大约一个时辰。
布达城堡上传来了一声炮响。
那是拒绝的信号。
郑森叹了口气,对赵明远说:“那就打吧。”
“先摧毁城堡上的炮台,然后登陆部队从佩斯一侧上岸,控制全城。”
炮击在下午三时正式开始。
六艘炮艇在河面上列阵,炮口指向布达城堡。
第一轮齐射,城堡上的三座炮台有两座被直接命中,砖石结构的胸墙崩塌了一大片,哈布斯堡士兵的尸体和火炮的碎片一起飞上了天。
城堡上的守军试图还击,但他们的火炮射程太短,炮弹落在河面上,距离新汉炮艇还有一大截距离。
而新汉炮艇的炮弹却能精准地命中城堡上的每一个目标。
第二轮齐射,剩下的那座炮台也被摧毁。
城堡的南面围墙被炸开了一道缺口,碎石滚落下来,砸进了河里。
炮击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。
当城堡上的所有炮台都被摧毁后,登陆部队开始行动。
十艘登陆艇从运输船上放下,载着第一批一千名陆战队员,朝佩斯一侧的河岸冲去。
佩斯的城墙较低,防御也较薄弱,登陆部队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就登上了岸。
陆战队员迅速展开队形,控制了佩斯一侧的码头和主要街道。
随后,他们穿过浮桥,向布达城堡推进。
哈布斯堡守军在城堡内组织了最后的抵抗。
他们在缺口处架起了几门小炮,试图阻止新汉军队进入城堡。
但那些小炮只来得及打响一轮,就被新汉军队的迫击炮摧毁了。
陆战队员从缺口处涌入城堡,与守军展开了近距离战斗。
但说是战斗,其实更像是一边倒的压制。
新汉士兵装备的半自动步枪,射速是哈布斯堡火绳枪的五倍以上。
在狭窄的城堡走廊里,这种火力优势被发挥到了极致。
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。
哈布斯堡守军死伤三百余人,其余全部投降。
郑森在当天傍晚进入了布达城堡。
他没有去总督府,而是直接去了城堡的地下室。
根据军情司的情报,地下室里可能隐藏着一些古老的遗迹。
他沿着狭窄的石阶走下地下室,在手电筒的光照下,看到了一面古老的石墙。
石墙上的雕刻已经风化得很严重,但依然能看出一些模糊的图案。
那些图案中有云纹、有龙纹、有卷草纹,还有一些类似于甲骨文的文字符号。
郑森蹲下来,用手轻轻抚摸着那些雕刻。
他对身边的考古专家说:“把这些全部拍下来。然后联系北京,请科学院派专家来鉴定。”
考古专家点了点头,开始架设照明设备和照相机。
当天晚上,郑森在布达城堡的办公室里给北京发了一封电报:“布达佩斯已克。发现疑似华夏先民遗迹一处,位于布达城堡地下室内。”
“雕刻风格与中原古建筑高度相似,疑似商周时期的遗存。建议科学院尽快派专家前来考察。”
电报发出后,他站在办公室的窗前,望着夜色中的布达佩斯。
多瑙河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,两岸的灯火倒映在水中,随着水波轻轻摇曳。
远处,几座教堂的尖塔在夜空中勾勒出清晰的轮廓。
他低声说了一句:“这片土地,沉睡得太久了。”
兴华五年五月二十日,布达佩斯。
科学院的专家团队抵达了布达佩斯。
领队的是科学院副院长、古文字学家顾炎武。
顾炎武今年五十六岁,是林枫从民间发掘出来的大学者。
他专攻金石学和古文字学,对上古华夏文字有极深的研究。
这次听说布达佩斯发现了疑似商周时期的石刻,他二话不说就收拾行李上了船。
他进入布达城堡地下室后,在那面石墙前蹲了整整两个时辰。
然后他站起来,对郑森说:“将军,这确实是商周时期的遗存。”
“这些符号是甲骨文的一种变体,记录的内容是一次祭祀活动。”
“祭祀的对象是‘上帝’和‘先祖’。”
郑森问:“能破译出具体内容吗?”
“需要时间。”顾炎武说。
“这些符号的写法与中原地区出土的甲骨文有一些差异,应该是当时当地的变体。但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,应该能破译出来。”
郑森点了点头:“您需要什么,尽管说。我全力配合。”
顾炎武想了想:“我需要一间安静的屋子,笔墨纸砚,还有几本我从北京带来的参考书。”
“另外,如果方便的话,我想见一见当地那些自称华夏后裔的人。他们的口传记忆中,可能保留了一些有用的信息。”
郑森答应了。
当天下午,顾炎武在布达城堡的一间偏殿里安顿下来,开始了破译工作。
与此同时,郑森派人在布达佩斯城中广泛搜集古籍和文物。
他发布了一条公告:“凡持有古老书籍、卷轴、碑刻、器物者,均可上交新汉官府。”
“经鉴定确有价值的,给予重赏。隐瞒不报者,一经查出,严惩不贷。”
公告发出后,陆续有人前来上交物品。
大多数是一些普通的旧书和杂物,但也有几样引起了郑森的注意。
其中一样是一本羊皮封面、用拉丁文写成的古书。
书的作者是一个名叫“卢多维科”的意大利传教士,他在书中记录了自己在十六世纪初游历东欧的见闻。
书中有一段话引起了郑森的兴趣:
“在布达佩斯以北约三日路程的地方,有一座废弃已久的古城。”
“当地的马扎尔人称它为‘阿提拉之城’,但更古老的传说认为,那座城是由一位来自东方的伟大君王建造的。”
“城中有一座石砌的宫殿,虽然已经坍塌了大半,但墙壁上仍然可以看到一些奇怪的符号。”
“那些符号与我所见过的任何一种文字都不相同,看起来更像是某种图画。”
郑森看完这段记录后,立刻派人去布达佩斯以北寻找这座所谓的“阿提拉之城”。
三天后,侦察兵回来了。
他们说,在布达佩斯以北大约一百里处,确实发现了一座废弃的古城遗址。
遗址占地面积很大,但大部分已经被泥土和植被覆盖。
在遗址的中心位置,有一座石砌建筑的残骸,墙壁上确实刻有一些符号。
郑森收到报告后,当即决定亲自去看一看。
他带着一队士兵和顾炎武一起,骑马前往那座古城遗址。
当他们站在那座石砌建筑的残骸前时,顾炎武激动得双手都在颤抖。
他指着墙壁上的符号说:“将军,这些符号……和布达城堡地下室里的那些一模一样!”
“这里也是一处华夏先民的遗迹,而且规模更大!”
郑森问:“能判断出这座建筑的年代吗?”
顾炎武仔细查看了一番,然后说:“从石料的风化程度和雕刻的技法来看,应该比布达城堡地下室的那面墙更古老。”
“至少有三千年以上的历史。”
郑森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“立刻把这里保护起来。”
“方圆十里范围内,禁止任何人进入。等北京的考古队来了之后,再进行正式的发掘。”
当天晚上,郑森在给北京的电报中写道:“布达佩斯以北发现大型古城遗址一处,疑似上古华夏先民所建。”
“遗址保存状况较好,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。建议尽快派遣国内的专业考古队前来发掘和保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