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华五年六月二十五，罗马，梵蒂冈。
教皇英诺森十世坐在圣彼得大教堂深处的密室中。
他的面前则坐着来自法国、西班牙、葡萄牙、萨伏依、热那亚、威尼斯等国的枢机主教和特使。
蜡烛在长桌上投下摇曳的光影，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。
一封来自维也纳的信摆在桌子中央。
信是郑森发出的，内容与发给其他邦国的通牒并无二致：投降，或者毁灭。
教皇的手指在信纸边缘轻轻敲击着，许久没有说话。
最终，他抬起头，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众人：“诸位，新汉人的要求，你们都看到了。”
法国枢机主教黎塞留的侄子，阿尔芒·德·黎塞留率先开口。
“教皇陛下，我们不能投降。”
“新汉人是异端，是野蛮人。如果让他们统治欧洲，教会将不复存在。”
西班牙特使附和道：“没错。我们在东方已经失去了太多。”
“如果连欧洲本土都保不住，那我们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上帝？”
威尼斯总督的代表提出了一个现实的问题：“但我们打不过他们。”
“联合舰队早已经覆灭了，连维也纳也在三天就陷落了。诸位，我们拿什么抵抗？”
密室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教皇缓缓开口：“联合舰队是在海上输掉的。但在陆地上，情况未必相同。”
“新汉人的兵力有限，据情报显示，他们在欧洲的总兵力不超过两万人。而我们，可以动员整个欧洲的力量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墙上挂着的一幅巨大地图前：“法国可以提供五万军队，西班牙三万，葡萄牙一万，意大利各邦国加起来至少还有四万。”
“再加上神圣罗马帝国残余的兵力，我们可以集结超过十五万人的大军。”
“十五万人，对阵两万人。就算他们的武器再先进，也不可能打赢。”
西班牙特使问：“教皇陛下，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组织一支十字军。”教皇说。
“以天主的名义，号召所有信徒拿起武器，将这些东方异端彻底赶出欧洲。”
“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战争，这是一场圣战。”
密室中的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。
枢机主教和特使们开始低声议论，有人兴奋，有人担忧，有人犹豫不决。
最终，教皇举起手，示意大家安静。
“这件事，必须秘密进行。在新汉人察觉之前，我们要完成所有的准备工作。”
“各回各国，转告你们的君主：三个月后，十字军将在莱茵河畔集结。届时，我们将给新汉人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。”
密谋在深夜结束。
特使们从圣彼得大教堂的后门悄然离去，各自返回自己的国家。
没有人注意到，在教堂对面的一栋房子的屋顶上，一只微型无人机已经静静悬浮了整整两个时辰。
机腹下的红外摄像机记录下了进出密室的所有人。
兴华五年七月初一，维也纳，郑森的指挥部。
一份从罗马传来的加密电报放在郑森的桌上。
电报内容详尽记录了教皇密室会议的整个过程。
谁参加了会议，讨论了什么内容，做出了什么决定，甚至连教皇说的每一句话都被逐字记录了下来。
郑森看完电报后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早就料到教会不会束手就擒。
这帮人掌控欧洲的精神世界已经上千年了，绝不可能轻易放弃自己的权力。
他拿起笔，在电报上批了一行字：“呈送北京。另，继续监视罗马，重点跟踪各国特使的动向。”
电报发出后，他靠在椅背上，闭目沉思了一会儿。
他在想一个问题: 如何彻底瓦解教会在欧洲的影响力？
仅仅打赢战争是不够的。
教会在欧洲深耕了上千年，影响力根深蒂固。
就算你把他们的军队全部消灭，只要他们的思想还在，就随时可能死灰复燃。
要彻底解决问题，就必须从根源上摧毁教会的权威。
而要摧毁教会的权威，最好的武器就是事实。
教会这几百年来的所作所为，随便拿出一件来都足以让它在民众心目中名声扫地。
烧死女巫、贩卖赎罪券、迫害异见者、贪污腐败、淫乱丑闻。
这些罪行，每一件都足以让教会的道德权威荡然无存。
问题的关键在于，如何让这些事实被尽可能多的人知道。
他睁开眼睛，拿起笔，开始起草一份文件。
这份文件的标题是：《罗马教廷罪行录》。
他在文件中列举了教会在过去几百年间犯下的主要罪行。
以宗教名义烧死、绞死、淹死的所谓“女巫”和“异端”，据不完全统计超过十万人。
贩卖赎罪券，敛财无数。
历任教皇和枢机主教中，贪污、淫乱、买卖圣职者比比皆是。
为了维护自身统治，打压科学、禁锢思想，无数科学家和思想家被迫害致死。
写完这份文件后，他又起草了一份公告。
公告的内容很简单。
新汉军队尊重所有人的信仰自由，但绝不承认任何宗教组织拥有超越世俗政权的权力。
所有教堂可以作为历史建筑予以保留，但必须与政治权力彻底脱钩。
他放下笔，把两份文件交给副官：“誊抄一份，发回北京呈送陛下。原件存档。”
兴华五年七月十五，罗马，梵蒂冈。
教皇英诺森十世站在圣彼得大教堂的阳台上，面对着广场上聚集的数万名信徒，发表了慷慨激昂的演说。
他控诉新汉人是“东方的异端”、“基督的敌人”，呼吁所有信徒拿起武器，保卫信仰，保卫家园。
演说完毕后，他亲手将一面绣着十字架的旗帜交给了一位身穿铠甲的骑士。
这位骑士是法国贵族，被任命为十字军的总指挥。
广场上的信徒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。
“上帝的旨意！”
“消灭异端！”
诸如此类的口号声此起彼伏，响彻云霄。
教皇满意地看着这一幕，转身走回了教堂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在他发表演说的同时，郑森已经收到了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。
郑森看着画面中那些狂热的人群，对身边的赵明远说：“让他们集结。等他们全部聚到一起的时候，再一锅端。”
赵明远问：“大人，要不要提前发动攻击，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？”
“不急。”郑森说。
“让他们把所有人都派出来。这样我们就不用一个一个去找了。一次性解决，省事。”
兴华五年七月二十，北京，乾清宫。
林枫召开了第二次重臣会议。
与会者除了孙传庭、李岩、洪承畴、林一之外，还新增了两位。
文教部长秦怀玉，以及新成立的宣传部部长宋应星。
林枫先把郑森从欧洲发回的电报和文件通报了一遍，然后说：“教会已经公开宣布要组织十字军与我们对抗。这是意料之中的事。”
“朕今天召集各位，要商议的是两件事：第一，如何打赢这场战争；第二，打赢之后，如何治理欧洲。”
孙传庭先说：“陛下，打仗的事臣不懂。但治理的事，臣以为应当以安抚为主。”
“欧洲民众长期受教会愚弄，对我们有敌意是正常的。只要我们展示出比教会更好的治理能力，民心自然会慢慢转向。”
李岩补充道：“臣同意孙大人的意见。”
“但安抚不等于放任。教会的势力必须连根拔起，否则迟早会死灰复燃。”
“所有教堂可以保留作为建筑，但必须与政治权力彻底脱钩。”
“神职人员不得担任任何行政职务，不得干涉政务。”
洪承畴说：“陛下，臣以为对那些投降的邦国贵族，可以酌情保留一部分，作为过渡期的管理者。”
“但必须派新汉官员进行监督，逐步推行我朝的汉化政策，废胡语、改胡服、行汉礼、读汉书。”
秦怀玉开口了：“陛下，臣妾以为，要想从根本上瓦解教会的权威，就必须拿出铁证。”
“臣妾建议，将郑森将军整理的《罗马教廷罪行录》大量印刷，在全欧洲范围内散发。让每一个识字的人都看到教会的真面目。”
“同时，我们还可以利用教会内部的矛盾，据臣妾所知，教会内部也有不少人对教皇的腐败不满。”
“如果我们能争取这部分人，就可以从内部瓦解教会。”
宋应星说：“陛下，臣主管宣传，有一事禀报。臣建议在各地设立宣传站，定期印发报纸和传单，向民众宣传新汉的政策和理念。”
“同时，可以开办免费的识字班，让更多人学会读写。一个能独立思考的人，是不会轻易被宗教蛊惑的。”
林枫听完众人的意见后，沉思了片刻，然后开口：“诸位说的都有道理。朕再补充几点。”
“第一，关于华夏复兴党。”
“这个组织自开国大典后创立以来，一直在稳步发展。如今时机已经成熟，朕决定将华夏复兴党正式推向欧洲。在所有收复地区设立党支部，吸收当地的开明人士加入。党员不分出身、不分民族，只要认同党的纲领、遵守党的纪律，都可以申请入党。要让欧洲人明白，新汉带给他们的不是压迫，而是一个更先进的文明和制度。”
“第二，关于血脉同化。”
“对于那些自称有华夏血统的欧洲贵族和家族，科学院要逐一核实。确认属实的，且其家族在历史上没有参与过对华夏先民的屠杀和迫害的，可以给予一定的优待。但要让他们明白，优待的前提是认同华夏文明、接受汉化政策。对于那些表现优异、愿意真心归化的，可以吸纳进华夏复兴党，给予更高的地位。要让那些有华夏血统的人以回归为荣，让那些没有的人以学习华夏文明为荣。”
“第三，关于教堂的处理。”
“所有教堂，一律改为公共建筑。可以改成学校、图书馆、医院、博物馆，但不能保留任何宗教功能。建筑材料不得浪费，拆除的神像和装饰，可以熔化后用作建筑材料。至于那些神职人员，愿意服从新汉管理的，可以安排从事教育、医疗等工作；顽固不化的，一律押送北京，交由大理寺审判。”
“第四，关于十字军。”
“让他们集结。等他们全部聚齐了，一次性歼灭。这一战，要打出震慑效果，让整个欧洲从此不敢再生反抗之心。同时，要把教会的罪行公之于众，让欧洲民众看清楚他们追随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。”
会议持续了两个时辰。
散会后，林枫独自留在乾清宫里，调出了系统界面。
【当前文明火种共鸣度：89%】
共鸣度距离90%只差一步之遥。
他知道，只要击溃十字军、彻底摧毁教会的势力，共鸣度必然会突破90%。
届时，系统将解锁更多的高级选项。
他关掉界面，起身走到窗边。
窗外，夜幕已经降临，北京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。
远处，天津港的方向有一点微弱的灯光在闪烁，那是载着五个直属旅团的运输船队正在装货。
他低声说了一句：“快了。等欧洲那边定了，这个世界就差不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