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华五年八月初一,莱茵河畔,美因茨。
十字军正在这里集结。
从法国来的贵族骑士团、从西班牙来的步兵方阵、从意大利各邦国来的雇佣兵团、从神圣罗马帝国残余领地来的民兵队伍。
此刻,正源源不断地汇聚到美因茨城外的平原上。
营帐连绵十余里,旗帜遮天蔽日,战马嘶鸣声日夜不息。
到八月中旬,集结的总兵力已经超过了十二万人。
火炮三百余门,弹药车、补给车数千辆。
这是欧洲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支军队。
十字军总指挥、法国贵族路易·德·波旁骑在一匹白色的高头大马上,巡视着绵延不绝的营帐,心中豪情万丈。
他对身边的副将说:“新汉人不过区区两万,而我们足足有十二万。我们一人一口唾沫,也能淹死他们。”
副将附和道:“公爵大人说得是。那些东方人不过是仗着船坚炮利在海上逞凶。”
“到了陆地上,我们的骑兵一个冲锋就能把他们踩成肉泥。”
路易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他并不知道,在他们头顶上方一万米的高空,一架无人机已经将整个营地的布局拍得一清二楚。
每一顶帐篷的位置、每一门火炮的摆放、每一条道路的走向,全部被标注在了一张高清地图上,实时传送到了维也纳的指挥部。
郑森看着屏幕上那张密密麻麻的地图,对身边的赵明远说:“他们倒是挺听话的,全都聚到一起了。省得我们一个一个去找。”
赵明远问:“大人,什么时候动手?”
“不急。”郑森说。
“等他们全部到齐了,准备出发了,我们再动手。”
“那样效果才最好,在他们最自信的时候,一巴掌把他们拍死。”
兴华五年八月二十日,美因茨。
十字军完成了最后的集结。
十二万大军列阵于莱茵河西岸,旌旗招展,刀枪如林。
路易·德·波旁站在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上,发表了出征前的演说。
“勇士们!”他的声音在晨风中传出很远。
“今天,我们是为上帝而战!”
“那些东方的异端,亵渎我们的教堂,侮辱我们的信仰,屠杀我们的同胞。”
“今天,我们要让他们付出代价!”
“上帝与我们同在!”
数万人的呐喊声震天动地。
路易拔出佩剑,指向东方:“出发!目标——”
“维也纳!”
十二万大军开始移动。
步兵在前,骑兵在两翼,火炮和辎重在中间,浩浩荡荡地沿着莱茵河谷地向东南方向推进。
按照计划,他们将在半个月后抵达维也纳城下,然后一举攻克这座已经落入异端手中的城市。
大军出发后的第三天,前锋部队抵达了法兰克福附近的一片开阔地。
这里地势平坦,适合大军展开。
路易下令在此扎营休整一夜,次日继续前进。
他不知道的是,在这片开阔地的周围,新汉的装甲部队已经完成了合围。
兴华五年八月二十三日,法兰克福以东,黎明。
郑森站在一辆装甲指挥车的车顶,举着望远镜观察远处的十字军营地。
营地里篝火尚未熄灭,炊烟袅袅升起,士兵们正在准备早餐。
他们浑然不知死神已经降临。
郑森放下望远镜,跳下车顶,走进了指挥车。
车里摆着一张折叠桌,桌上摊着地图,地图上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各部队的位置。
他看了一眼地图,对身边的通讯兵说:“接通各部队。”
通讯兵调整了几个旋钮,耳机里传来各部队指挥官的声音。
“一团就位。”
“二团就位。”
“三团就位。”
“炮营就位。”
“飞艇分队就位。”
郑森拿起话筒,平静地说:“按预定方案,发起攻击。”
第一轮打击来自空中。
四艘飞艇从东方的天际线缓缓浮现,在晨光的映衬下像是四只巨大的银色鲸鱼。
它们以每小时八十里的速度接近十字军营地上空,在距离地面两千米的高度悬停。
飞艇腹部的舱门打开,一枚枚炸弹从舱门中坠落,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砸向地面。
十字军的士兵们抬起头,看着那些从天而降的黑点,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有人以为是鸟,有人以为是冰雹,直到第一枚炸弹落地爆炸,他们才意识到,那是死亡。
炸弹落在密集的营帐区,每一枚都能炸出一个直径十余丈的弹坑。
帐篷被撕碎,人体被抛飞,篝火被炸散,点燃了周围的帐篷和物资。
整个营地瞬间陷入了一片火海和混乱。
路易·德·波旁从睡梦中被爆炸声惊醒,冲出帐篷时,看到的是一幅地狱般的景象。
到处都是火光,到处都是尸体,到处都是惊恐奔逃的士兵。
他试图组织反击,但命令根本无法传达下去。
传令兵在爆炸中死伤过半,幸存的也找不到自己的部队。
第二轮打击紧跟着到来。
这次是炮营。
三十六门重型火炮在距离十字军营地五里处一字排开,炮口指向营地中尚未被摧毁的区域。
郑森的命令很明确:先炸辎重,再炸人员。
没有了补给,这支军队就算不被炸死,也会被饿死。
炮弹以每分钟三发的速度倾泻而出,准确地落在十字军的辎重车队中。
弹药车被引爆,发出比炸弹更剧烈的爆炸,冲击波将周围的马匹和人掀飞出去数十丈远。
粮草车被点燃,浓烟滚滚,遮天蔽日。
十字军的火炮阵地试图还击,但他们根本找不到目标。
新汉的炮营在五里之外,而他们的火炮最大射程不到两里。
他们只能盲目地向东方的天空开炮,炮弹飞出不到一里就落在地上,除了炸死几个自己人之外毫无用处。
第三轮打击,是装甲部队的突击。
三十辆装甲车从南北两个方向同时插入十字军的营地。
车载机枪喷吐着火舌,收割着一切敢于站立的人命。
十字军的士兵们试图用火绳枪还击,但铅弹打在装甲车的钢板上,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凹痕,根本无法穿透。
有人试图用长矛去捅,矛尖在装甲上滑开,下一秒就被机枪打成了筛子。
这不是战斗,是屠杀。
一个时辰后,枪声渐渐稀落下来。十字军的营地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,到处都是弹坑、尸体和燃烧的残骸。
十二万大军,死伤超过四万人,被俘六万余人,只有不到两万人趁着混乱逃脱。
三百门火炮全部被摧毁或缴获,辎重车辆无一幸免。
路易·德·波旁被俘时,身上只穿着一件睡衣。
他被两名新汉士兵从倒塌的帐篷里拖出来,灰头土脸,狼狈不堪。
他被带到郑森面前时,双腿发软,几乎站不稳。
郑森看着他,没有说话,只是挥了挥手,示意士兵把他带下去。
然后他转身对通讯兵说:“给北京发电报:”
“十字军已被我军全歼,自此,欧洲全境再无成建制的抵抗力量。”
兴华五年九月初一,罗马,梵蒂冈。
教皇英诺森十世坐在圣彼得大教堂的宝座上,手里捏着一份刚刚收到的战报。
战报上说,十字军在法兰克福以东全军覆没,十二万大军死伤过半,余者全部被俘。
他的手在颤抖。
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。
十二万人,三百门火炮,不到半天就全军覆没了?
那些新汉人难道是魔鬼吗?
他还没来得及从震惊中回过神来,侍从就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。
“陛下!陛下!”
“不好了!新汉人的军队已经抵达罗马城外了!”
教皇猛地站了起来,脸色煞白:“怎么可能?!他们昨天不是还在法兰克福吗?!”
“他们……他们有那种不用马拉的铁车,跑得比马还快……”
侍从结结巴巴地说,“先锋部队已经到了城外的台伯河边,正在架桥……”
教皇瘫坐在宝座上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来。
他沉默了很长时间,然后艰难地开口:“派人……去和他们谈判。”
“问他们,要怎样才肯退兵。”
使者很快出发了,但很快就回来了。
他带回了一个让教皇彻底绝望的消息:新汉军队不接受任何谈判。
郑森将军的原话是:“让教皇出来投降。否则,一小时后,炮击开始。”
教皇没有撑过那一小时。
在炮击开始前一刻钟,他带着几名枢机主教,从圣彼得大教堂的后门走了出来,向新汉军队投降。
郑森骑马进入罗马城时,街道两旁站满了围观的市民。
他们的眼神中混杂着恐惧、好奇和茫然。
几百年来,从来没有外来的军队能够攻入罗马。
今天,这个纪录被打破了。
郑森没有去梵蒂冈,而是直接去了罗马城中的一座古老建筑——万神殿。
根据科学院提供的资料,这座建筑是两千多年前华夏先民所建,最初是一座祭祀天地和先祖的庙宇,后来被教会强行改为教堂。
他走进万神殿,抬头看着穹顶上那个巨大的圆形天窗,阳光从那里洒落下来,在殿内投下一道光柱。
他对身边的副官说:“把里面的神像全部搬走。恢复它本来的面貌。”
“刻碑流世。”
当天晚上,郑森在给北京的电报中写道:“罗马已克。教皇投降。万神殿等华夏先民遗迹已接管保护。”
“下一步,我军将对全欧洲范围内的教会势力进行全面清算。将所有教堂改为公共建筑,神职人员则接受甄别。”
“欧洲全境有望在年底前完成军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