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侍唱喏声落,殿外缓步走来两道身影。
遂国国君身着玄色织锦常服,纹样简练却气度沉凝。
国后一身深青罗裙,仅以玉簪束发,端庄大气。二人携手而入,衣着不尚华饰,自有举重若轻的从容威仪。
殿中尚未散尽的金穗文气还在熠熠流转,国君抬眼一瞥,当即朗声大笑,声震大殿:“好!好一个文曲降世!峪国公主方才诗成动天,异象昭昭,果然名不虚传!”
【主人!刚刚那道紫气我给你逮住装瓶子里啦!】系统小奶音在识海中欢快响起,还不忘得意地邀功,【以后你要用,直接去文宫里取就行了嗷!】
辛乔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,面上依旧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一旁的燕却敏锐察觉到她气息微松,不动声色地抬了抬眼,又迅速敛去。
……
遂国皇宫深处,星辰楼寂然无声。
“国师大人,时辰到了。”宫侍伏在冰冷地面,头垂得几乎贴地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垂落的重重星纹帘幔,忽然无风微动。
一只手缓缓探出,轻拂开幔纱。
那是一只近乎完美的手,指节修长分明,肤色是冷玉般的莹白,线条流畅得如同天工雕琢,连指甲都泛着淡淡的健康粉润,光看这一只手,便已是世间极致的绝色。
不急不缓的脚步声自幔后响起,沉稳而轻缓。
待那人全然走出,整座星辰楼仿佛都黯淡了几分。
身形挺拔如孤峰立雪,身姿比例无可挑剔,衣袍是极淡的月白,衬得他如月华凝形、星辰入世。
面容更是精致到无一处缺憾,眉如墨画,目若寒星,鼻梁高挺,唇色浅淡,俊美得超越性别,世无其二,仿佛天地间所有的灵气都独独钟于他一人。
可那双眸子,却淡漠得没有半分温度。
冷、静、空茫,仿佛世间万物入了他的眼,都与路边顽石无异,无喜无悲,无爱无憎,只剩一片亘古孤寂。
“命定之人吗。”
国师低声呢喃,嗓音清冽如寒泉击玉,又似碎冰相触,明明轻得几乎听不清,却自带一股勾魂慑魄的绝色,入耳便让人心神微颤。
“是时候出去看看了。”他唇角微勾,浅浅一笑,刹那间如漫天星辰骤然绽放,连殿内的微光都似被他敛入眉眼。
可那双绝美冷眸里,没有半分对命运的敬畏,只有彻骨的漠然与嘲讽。
寿宴大殿内,众人还未依次落座,殿外忽然传来宫侍近乎发颤的高声禀告:“国——师——到——!”
一字一顿,抖得不成样子,却清晰砸在每个人耳中。
满殿瞬间一静,所有人齐齐转头望向殿门。
下一刻,一道身影缓步走入。
月白长袍曳地,身姿如孤月悬天,俊美得让满堂珠光宝气都黯然失色,明明是世间第一等的绝色,却让所有人呼吸一滞,后背瞬间沁出冷汗。
这就是那位常年隐于星辰楼、从不出世、却手握天机、威慑七国的遂国国师?
竟是这样一张……美得不像凡人的脸。
可更让人胆寒的是他的眼。
淡漠、寒凉、空茫,扫过殿内时,没有半分情绪,仿佛看的不是满殿权贵,只是一片枯草乱石。
被他目光轻轻一掠,众人竟齐齐心头一冷,错觉自己早已是死人。
刚才还喧闹的大殿,刹那死寂落针可闻。
还是遂国国君率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凝滞。
他望着那道身影,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感慨,朗声大笑:“二十四年了,国师终于肯出世了!看来还是本国君面子大,才能请得你赴这寿宴!”
国君话音刚落,人群里便有人忍不住低呼:“这竟然就是国师大人吗?也、也太好看了……”
他脸上不自觉露出痴迷笑意,目光直直黏在国师身上。
国师眸光微转,淡漠的视线轻飘飘扫过她。
没有杀意,没有怒色,只是一片全然的漠然。
“啊——!”
那人忽然发出一声凄厉惨叫,直挺挺倒地,双目淌下鲜红血泪,瞬间昏死过去。
满殿倒抽冷气之声此起彼伏。
众人慌忙齐齐低头,大气不敢喘,后背冷汗涔涔。
方才还惊艳于绝色的心,此刻只剩刺骨寒意。
这位国师,俊美如神,却也冷血如魔。
国后面不改色,只淡淡低声吩咐:“拖下去,勿扰殿内。”
宫人噤若寒蝉,迅速将人拖走,殿内连一丝血迹都未留下。
国君仿佛未见,抬手虚引,笑意雍容:“国师请上座。”
待国师落座,满殿遂国臣民才齐齐躬身,异口同声贺道:“恭贺陛下千秋圣寿,愿君德昭明,如日恒升,国祚绵长,与天同盛!”
辛乔身为别国使臣,只依礼微微拱手示意,不必躬身行大礼。
她垂着眼,心底却在飞快跟系统嘀咕:【这个国师有点东西,一眼就废了人双目,手段够狠。不过,我喜欢。】
面上依旧云淡风轻,目光却不受控地一次次飘向那道白衣身影,越看越觉得危险又迷人。
众人重新落座后,一直静立在辛乔身后的燕却,忽然微微抬眼。
他望向高台之上的国师,漆黑眸底飞快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涩意,转瞬便又恢复了沉寂,只垂在身侧的手,悄然握紧了几分。
殿下,是喜欢他吗……
殿上那道清浅目光若有似无,国师冷冽的眸子倏然一眯。
他隐于星辰楼二十四年,向来只有人畏惧躲闪,从无敢这般坦荡直视他的,尤其是刚刚已经有了一个前车之鉴后。
当下缓缓抬眸,循着那道视线扫去,原本淡漠的瞳孔骤然一缩。
而辛乔只觉多看了几眼,权当过过眼瘾,便收回目光,看向殿中。
此刻祝寿已正式开始,殿上文武百官依次上前,献礼颂辞。
镇国将军甲胄铿锵,献上神兵利刃,祝国君武运昌隆。
当朝帝师鹤发童颜,奉上古籍孤本,愿陛下圣学昭明。
一时间珍奇琳琅,颂声不绝。
轮到太傅时,他却微微一笑,语气谦和:“臣薄礼不足道,唯有一小孙,年方十二,已入秀才之境,自幼饱读,心慕圣德。斗胆请陛下恩准,让他作赋一篇,为陛下贺。”
满殿闻言皆是一亮。
太傅之孙乃是遂国闻名的神童,十二岁秀才,文气浑厚,早被视作未来文道栋梁。
国君龙颜大悦,当即抬手:“宣!”
太傅满面春风,微微颔首,意得志满。
辛乔也顿时来了兴致,支着下巴饶有兴致望去。
这还是她头一回亲眼见人在大殿之上当场作诗赋,
不知这方世界的才子,能引动何等异象?她倒要好好见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