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面之上一艘艘龙舟整齐列阵,形制花样层出不穷,飞禽走兽、仙亭楼阁各式造型栩栩如生,雕梁绘彩极尽华美,皆是城中学子与匠人精心打造,新奇样式层出不穷,唯有想不到的模样,没有众人打造不出的精巧形制。
万众瞩目之下,声势浩大的龙舟竞渡赛事,眼看便要正式拉开帷幕。
京九河岸边的观礼高台上,国君与国后端坐主位,气度雍容。
一旁的白星衢本无心凑热闹,硬是被自家小舅舅强拉着前来,只得落座,心不在焉地望着河面光景。
高台正中,礼部尚书端坐其间,老者鹤发童颜,一身儒雅风骨尽显,周身磅礴浑厚的浩然文气骤然浩荡翻涌开来,层层叠叠漫向整条河岸,无形气韵沉稳慑人,直震四方。
借着漫散开来的文气加持,老人清朗沉稳的嗓音清晰落进在场每一个人耳中,无一人听之模糊。
他抬手轻按,朗声道出端午竞渡开场之言:“岁逢仲夏,时临端阳,蒲风送暖,艾气盈城。
今日举国同庆佳节,一来缅怀先贤屈子,守家国忠义之心,怀清正不屈之志。
二来借龙舟竞渡之势,激世人昂扬锐气,砺万众奋勇争先之志。
国君命我来祝:愿朝野上下凝心聚力,百姓岁岁安康,山河长治久安!即刻起,龙舟大赛正式开赛!”
岸边百姓与往来文人武士齐齐振奋,轰然爆发出震天彻地的欢呼声,喝彩声响彻整条京九河两岸,声势浩荡不绝。
待到喧闹声响渐渐平息,礼部尚书神色肃穆,高声宣讲起此次龙舟大赛的规整法度。
“诸位听好,赛事一律自此观礼码头启程,顺流而下直行至五里之外的回水湾,再调转船头折返归岸,全程共计十里水路。”
“赛事限时一个时辰,逾时未归者,一律视作落败。此行水路暗藏凶险,沿途既有暗礁乱石挡路,亦有湍急水流、隐秘漩涡阻拦前路,行舟之时务必小心谨慎。”
他话音一顿,语气愈发郑重,缓缓续道:“诸位需谨记,这虽是一场竞速比试,却更是一场磨砺心性、砥砺胆识、凝心聚力的试炼。
胜负次之,同舟共济、迎难而上的风骨,才是此番竞渡真正所求。”
见台下众人早已按捺不住满心热切,个个摩拳擦掌翘首以盼,礼部尚书不由得抚须朗声大笑,扬声高喝:“既然如此,诸位速速就位,赛事即刻开启!”
号令落下,河面之上各色龙舟齐齐调整姿态,尽数列于起点。
有世家大族倾力打造的华美龙舟,通体雕金绘玉,描龙绣凤,舱室精致典雅,船身缀满彩饰流光溢彩,气派非凡。
也有寻常寒门文人凑资打造的朴素木舟,形制简约质朴,仅刷上鲜亮油彩,利落轻便。
更不乏一众学子巧思打造的奇特样式,有的塑成灵鹤展翅之形,有的雕作游鱼摆尾模样,还有仿仙舟楼阁、异兽祥禽之态,造型千奇百怪,别致新颖,放眼望去满目琳琅,百态纷呈。
“开赛启程!”
一声令下,清厉骨哨骤然吹响,尖锐绵长的声响化作层层无形涟漪,顷刻间席卷整条河面,传遍十里江岸。
一众划手先是齐齐轻摆船桨,试探着拨开河水稳住船身。此番赛事定下规制,每船仅限五人,船身形制轻重各不相同,行进快慢亦是天差地别。
舟上众人分工分明,有人奋力挥桨破浪,余下之人便临风吟咏,意气飞扬。
一舟之上学子朗声吟诵。
“流年逐水去,岁月赴尘匆。
朝露须臾尽,青云几度空。
莫负少年志,乘风趁夏风。”
诗句余音未落,先前看着最为厚重笨拙的一艘龙舟骤然发力,厚重船身竟如离弦之箭破浪疾驰,转瞬便遥遥冲出,将一众轻舟尽数甩在身后。
后方舟上众人见状顿时心头一紧,纷纷激起好胜之心,再无半分从容试探。
霎时间河面之上千帆竞发,众人各施手段,或凭气力猛挥船桨,或借水流巧转航向,更有巧用巧技借风势提速,当真称得上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,满河龙舟争相竞渡,场面热火朝天。
辛乔立在洛浔与燕回二人中间,静静望着河面热闹竞渡的景象,目光悠然闲适。
不多时,江岸旁矗立的巨型木制奇巧器具骤然亮起微光,莹润光影缓缓铺展开来。
岸边百姓见状瞬间沸腾,不少人激动高呼出声:“太好了!又能全景看清整场龙舟大赛了!”
辛乔惊讶,定睛细看,才发觉这精妙机关竟能隔空摄取河面实景,将江上一举一动清清楚楚映照其上,场面鲜活逼真,大家都知道,很显然这般奇术早已沿用多年,竟与现世直播的景象别无二致。
木具光影之中,各路龙舟争相奔涌、竞逐争先,百态尽现。
有不少初学之人手足无措,握桨乱挥,船只非但不前,反倒在原地团团打转。
更有学子一心逞文思,临场高声赋诗,无端耗损一身浩然文气,失了借力之势,船身旋转得愈发急促,几乎在水面旋成小小水涡,滑稽模样惹得两岸众人捧腹大笑。
周遭途经的船只险些被这股旋流裹挟卷入,只得慌忙调转航向堪堪避过。
还有不少精心装点的花饰龙舟,船舷遍缀鲜妍花草,模样精致雅致,可一经河面大浪拍击,浪花翻涌席卷而过,满船繁花转瞬尽数零落漂散,顷刻间褪去一身华美,引得观者阵阵唏嘘打趣。
辛乔左右环顾一圈,始终没瞧见孙悟空的身影,一时不由得轻声疑惑:“猴哥跑哪儿去了?”
她本就懒得分出神念去探查踪迹,只随意四处张望。
“往那处水域去了。”洛浔抬手指向远方江面。
话音刚落,辛乔便在那传影木器映照出的实景画面里,一眼捕捉到了那道熟悉身影。
不止是她,岸边围观的万千百姓也尽数看清,瞬间炸开一片喧闹惊呼。
“我的天!是大圣!他居然在那儿!”
“猴哥躺着的,是不是筋斗云啊!白乎乎的,好想rua啊呜呜呜!”
众人正议论得热火朝天,就见画面里突发变故,一艘龙舟竞速过猛,划手失衡径直坠入滔滔江水之中。
千钧一发之际,卧于云端的孙悟空随手一挥金箍棒,稳稳将落水之人轻巧挑托而起,不偏不倚径直送至安稳江岸,动作潇洒利落,随性洒脱。
落汤鸡的样子,看得两岸众人哄然大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