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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片赛场重新规整划分出演武擂台、策论对答席两大区域,各路武者、兵家子弟轮番登台竞技。

炼体比试讲究硬身扛击、身法腾挪、攻防拆解,台下金石撞击之声此起彼伏,有人肉身硬接重锤而筋骨不动,有人身形如鬼魅辗转腾挪避开合围攻势,攻防利落狠绝,每一招都带着沙场实战的凛冽杀气。

兵家策论环节更是看点十足,众人轮流临场应答行军布阵、粮草调度、边境布防、乱世安民各类难题,有人擅长奇袭诡道,有人稳扎稳打善守城池。

还有寒门出身的兵家后辈结合乡间实情,给出战乱之后安顿流民、恢复屯田的务实方略,文武相融,杀伐格局与民生思虑兼备。

一轮轮比试层层推进,有黑马少年以弱胜强逆转战局,也有老牌兵家才子凭借周密策论拔得半场头筹,赛场节奏张弛有度,刚猛与智谋交织碰撞。

辛乔倚着坐席扶手看得目不转睛,全程兴致盎然,直至名次排列出来,还依旧回味方才几场精彩对决,心底只觉意犹未尽。

她侧过头,看向身侧静坐的燕却与白荇,目光扫过二人紧实流畅、爆发力十足的肌体线条,常年苦修沉淀出的肌肉轮廓利落漂亮,力量感恰到好处,看着极具视觉冲击力,辛乔随口笑着点评:“以你们二人的功底,如果下场参赛,未必拿不到靠前的名次。”

燕却闻言缓缓摇头,神色从容淡然,并无半点跃跃欲试的争胜之心。

一旁白荇唇角噙着浅淡笑意:“不必下场了。这场兵武比拼设立的金银奖赏、高阶锻体丹药、兵家古籍兵书,我们平日在乔乔别院之中皆有机会取用修习,不必再去挤占其他寒门武者、寒门兵家子弟来之不易的参赛名额。”

燕却顺势补充一句,目光落在擂台上奋力比拼的各路后生:“来参赛的绝大多数人,都靠着这场盛会的名次谋求前程、改换境遇,我们衣食修习皆无缺憾,何必登台相争,断了旁人的希望呢。”

辛乔闻言了然颔首,心底暗暗赞叹二人的心性。

他们一身强横武道功底摆在明面上,若是登台,大半参赛者都会黯然失色,可二人不慕虚名、不贪奖赏,甘愿置身台下做看客,成全一众寒门学子的机缘。

盛会到了第四日,赛道彻底转入玄门道法专场,各类修行门类轮番登台论法,场面别致玄妙,新奇纷呈,牢牢勾住了辛乔的目光,叫她几乎舍不得移开视线。

台上玄门修士各展所学,或是静坐观四时流转,凭日月晨昏更迭参悟长生修身的心法,吐纳之间周身灵气萦绕。

或是闭目凝神天人感应,凭心神触碰天地气机,预判风雨阴晴、山川异动,玄妙莫测。

紧接着观星台论道环节更是引人入胜,各派修士分列星盘两侧,推演星轨变化、辨析命理大势,有理有据,各持道心。

丹医一脉又另辟温情格局,医者兼修丹道,炼制固本培元的灵丹,讲解草药济世、祛疫疗伤的实用医理,玄法不耽于空谈修仙,落地普惠苍生,格局开阔通透。

整场赛程最震撼的收尾环节,当属山河祭灵大典。

全场玄门修士、百家宾客一同列队,恭祭山川土地诸神,诚心祈愿七国地界风调雨顺、灾厄不生、五谷丰登。

祭礼中段,数名身着云纹素衣的男女踏场而起,跳起祈福灵舞,舞步依循天地节律,抬手引山间清风,落步踏大地灵韵,衣袖翻飞间似有细碎灵气飞花漫空,舞姿庄重又飘逸,融合敬神赤诚与山河雅致,礼法、道法、仪态融为一体。

辛乔看得目不暇接,心底连连感慨,此番玄门盛会包罗万象,实在令自己大开眼界。

白星衢看着台上的斗罗星盘旋转,毫无兴趣。

一旁的漆与墨抱着胳膊,望着祭礼台上夺得本场魁首的年轻人,轻哼一声:“那拿下第一名的小子,论辈分还得喊我一声师祖。倘若今日我和阿兄亲自下场登台比拼,哪里轮得到他独占鳌头?”

身侧的漆与白无奈侧目,暗自腹诽自家弟弟半点不懂谦逊内敛,未免太过张扬。

不过,心底又默默承认弟弟所言不假。

他悄悄抬眼偷望辛乔,忐忑对方会不会觉得二人恃才骄矜。

辛乔将兄弟二人一骄一羞的神态尽收眼底,又看着白星衢清冷的容颜,唇角扬起柔和浅笑,轻声开口安抚:“其实根本没必要非要去和旁人一较高下的。在我心里,你们每一个人,都是世间绝无仅有的独一无二。”

没有华丽堆砌的辞藻,语句平淡质朴,却带着最真诚的偏爱。

虽然是好人卡,可大家不知道。

只觉得乔乔实在太懂安抚人心,口舌温润甜软,寥寥几句话便能抚平人心的争胜执念,温柔的几乎能把人满心欢喜泡在蜜糖里。

落在漆与白兄弟、季清吾,白星衢一行人耳中,这句直白的偏爱分量千斤。

方才还傲气张扬的漆与墨瞬间收敛了满身锋芒,耳根悄悄泛红。

素来内敛腼腆的漆与白心头暖意翻涌,低垂的眉眼一点点亮了起来。

白星衢也勾起唇角。

不必争名次、不必较高低,单单被辛乔偏爱认可,便胜过赛场一切虚名荣誉。

盛会第五日,赛场褪去玄门缥缈、兵武锋芒,落回人间最质朴的根本。

士农工商四大道。

世人素来地以为,大道在九天云端、在圣贤书卷、在修行长生,却不知真正支撑天下山河、养活亿万生民的道,从来都藏在烟火衣食、耕织劳作、市井民生之间。

今日登台论道者,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大儒、修士、武者,而是深耕乡野的农师、行走市井的商贾、巧手精工的匠人、扎根郡县的底层吏士。

士人论吏治清廉、基层教化,不再空泛王道,讲如何安抚流民、整顿乡风、肃清冗弊。

农人论四时耕种、沃土育苗、水利修防,将岁岁春耕秋收的经验,化作养民安邦的大道。

工匠论器物利民、精工济世,以巧术便民、以造物兴世。

商贾论流通有无、互通物资、稳市平价,讲述山河互通、百业共生的民生根本。

没有玄奇异象,没有锋锐争锋,却字字落地、句句利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