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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在房门推开的刹那,辛乔听见动静,第一时间迅速将相册收回仓库,没有露出半点痕迹。

她缓缓抬起头。

那张本就绝色清丽的小脸,此刻湿漉漉一片。

眼尾通红,睫毛彻底被泪水打湿,一缕缕黏在眼睑上,脸颊挂着未干的泪痕,鼻尖泛红,眼眶水光汹涌。

明明只是安安静静坐着,那副强忍委屈、脆弱落寞的模样,却脆弱得让人心口狠狠一揪,看得人心都碎了。

跟进来的男人,望着她这副模样,瞬间全员心如刀绞。

辛乔抬手胡乱蹭掉脸上的泪痕,眼底的水汽还没散尽,眼尾红红软软的,看着格外惹人怜惜。

她刻意放缓语气,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移话题:“你们怎么都过来了?”

说完还轻轻扬了扬唇角,带着点惯常的调笑:“是夜里睡不着,想让我陪着你们?”

邢厌蹲在原地,满心的戾气和慌张还没褪去,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模样,喉咙发紧,刚要开口追问她落泪的缘由。

身侧的洛浔眼疾手快,轻轻扯了下他的衣袖,对着他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。

辛乔不愿说的心事,谁也不能逼。她愿意藏着,他们便只负责哄她开心,等她敞开心扉。

几人飞快对视一眼,瞬间默契十足,收敛了眼底的焦灼心疼,换上轻快温柔的神色。

漆与墨率先笑嘻嘻凑上前,语气鲜活又雀跃,硬生生把氛围拉得热闹起来:“乔乔,别胡思乱想啦!今日可是你的生辰,我们偷偷给你准备了惊喜,有长寿面,还有特意排练的小节目,要不要瞧瞧?”

这句话果然精准勾住了辛乔的注意力。

她原本沉坠酸涩的心绪瞬间松动几分,眼里泛起细碎的光亮,连忙追问:“真的?在哪里?”

众人相视一笑,齐齐上前,自然而然簇拥着她往外走。

府邸深处的独立舞楼早已被彻底清空,灯火彻夜长明,暖黄烛火铺满整座楼阁,亮堂又温柔。

楼内案几收拾的干干净净,却又布置了一番,只为留足空间给今夜的生辰惊喜。

九人眼底全都盛着温柔的笑意,目光牢牢落在辛乔身上,专注又认真。

紧接着,依次上前,一一递上准备已久的生辰礼物。

有人攒了许久的珍稀暖玉,雕琢成小巧平安佩;有人寻遍深山,摘得寒冬最难得的灵草;有人亲手执笔,写了满满一卷生辰贺词;还有人搜罗了世间别致的小玩意儿,件件都很有意思。

每一份礼物都极尽他们所能,全是心意。

礼物送完,元扉端着描金大碗缓步上前。

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稳稳摆上桌,细白的手工面条根根劲道,汤底是慢炖整日的鲜醇高汤,上面卧着圆润金黄的荷包蛋,撒上细碎葱花与红椒点缀,热气袅袅升起,鲜香扑鼻,色香味俱全。

“阿扉教他们真是费心了。”辛乔一眼就看出端倪,笑着落座。

她也不跟众人客气,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。清甜鲜美的汤汁裹着劲道的面条,熨帖了胃,也悄悄抚平了心底积压的酸涩。本就空腹许久,加上味道实在绝佳,不过片刻功夫,满满一碗长寿面就被她吃得干干净净,连汤底都喝得不剩。

见她吃得满足,眉眼彻底舒展开来,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松了口气,眼底盛满真切的欢喜,方才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地。

众人连忙上前,扶着她坐到舞楼正中央的主位软垫上。

季清吾眉眼带笑,侧身弯腰,对着她抛了个媚眼,语气带着满满的自信:“乔乔稍等,我们几人偷偷排练了全新的舞蹈,专门为你生辰准备,你肯定喜欢。”

“哦?”

辛乔瞬间来了兴致,坐直身子,眼底满是期待,所有的低落怅然烟消云散。

接下来的时辰,舞姿如何、舞步如何,辛乔事后全然记不清了。

她只记得站在灯下起舞的九个人。

最让她忍俊不禁的,是向来六根清净、禅心无染的虚则,居然也破例加入了其中。

他一身素白僧衣,褪去了平日的肃穆清冷,跟着众人一同抬臂、转身、移步。

明明是温柔轻快的舞步,落在他身上,却依旧带着一身不染尘俗的神性清冷。

清冷佛子踏欢舞,温柔又违和。

辛乔坐在主位上,看着这一幕,心底莫名生出一种荒诞又有趣的错觉——

像她是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,掳了九天仙神、世间君子,捉来当自己的压寨相公,乖乖为她起舞助兴。

这般念头一冒出来,她再也绷不住,弯着眉眼乐不可支,清脆的笑声落在灯火里,温柔又鲜活。

众人见她笑得开怀,眼底的温柔愈发浓烈,舞步愈发卖力,只想让她永远这般开心,驱散所有委屈。

灯火摇曳,长夜温柔。

待到舞毕曲终,九人轮番被她“制裁”了一番,才被她抱回各自的院子。

喧嚣落尽,更深夜静。

满府灯火次第熄去,只剩檐角残雪映着浅浅月色。

辛乔卸了满身热闹,轻手轻脚回到卧房,身子一软便往床沿坐去,连日的热闹与心绪翻涌过后,只剩一室慵懒的静。

可刚落座,被褥下隆起的温热轮廓,突兀得过分。

【主人!】

辛乔心口猛地一跳,伸手一把掀开被褥。

暖融融的被窝里,邢厌静静蜷在那里。

少年高挑的身形微微收拢,黑发散乱枕间,衬得那张本就冷冽的脸愈发白皙。

往日里戾气沉沉、从不让人近身的眉眼,此刻完完全全卸了锋芒,眼尾泛红,眸底湿漉漉的,像被抛下独自委屈的幼兽,满眼都是攒不住的酸涩。

“姐姐……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蜷卧许久的微哑,黏糊糊缠在夜色里。

“赶紧下来。”辛乔别开眼,有些无语。

邢厌动作慢吞吞的,不舍得从温热的被褥里离开,却也乖乖听话下床。

只是刚落地,便径直蹲在床边,双臂搭着床沿,整张脸埋进臂弯,闷闷的嗓音裹着化不开的委屈,一字一句砸过来。

“为什么……他们可以陪着姐姐睡,我不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