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,他回来就回来呗。”辛乔没当回事,随口应了一声,还轻轻翻了个小白眼,调侃道,“难不成他回来,我还得专程去大门口列队迎接啊?”
话音落下,一旁站着的元扉,下意识抬手虚虚捂住心口。
这么多年了,任凭见惯她万千模样,可她这般娇憨懵懂、毫无防备的小模样,还是会轻易让他脸颊发烫,心底发软。
自家公主,永远这般可爱……
漆与墨看着她仿佛失忆的懵懂模样,眸色彻底柔了下来,缓缓出声,一字一句点醒她。
“你好好想想,五年前,你答应过他的。他满十八岁,你就……收了他。”
“噗——!”
一口清甜果汁直接从辛乔嘴里喷了出来。
她猛地直起身,瞳孔瞪得圆圆的,满脸难以置信,脑子瞬间嗡的一声,彻底懵了:“他、他今年就十八了?”
洛浔和漆与墨看着她错愕的模样,极其同步地,重重点了两下头。
实打实的成年,一分不多,一分不少。
辛乔彻底呆住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不是……怎么会这么快?
当年那个蹲在床边委屈巴巴、满眼执拗求一个承诺的十三岁少年,那个被她一句十八岁轻轻敷衍过去的小孩,怎么一眨眼,五年就过去了?
那个随口搪塞的推脱之词,竟真的,熬到兑现的日子了?
辛乔愣在原地,满脸的不可思议,眉头都微微蹙了起来。
她认认真真盯着眼前几个人,出声追问,语气里满是费解:“你们……真的一点都不介意?”
那可是往后要和他们一样、留在她身边、共享岁岁朝夕的人。
换作旁人,哪怕心性再豁达,多多少少都会有芥蒂、有不甘,可眼前这群陪了她数年的人,神色坦然,眼底干净平和,没有半分醋意与抵触。
几人闻言,缓缓轻轻摇了摇头。
无人言语,却心意相通。
其实最开始的那两年,他们怎么可能不介意。
彼时邢厌年纪尚幼,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,一身戾气、偏执霸道,时时刻刻黏在辛乔身侧,占有欲强得吓人。
最初所有人都只把他当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知晓辛乔的底线,知晓她不会对未成年动心思,大家心里觉得,可能只是少年一时兴起的懵懂执念,哄哄就好,从未放在心上,更没真正忌惮过。
可日子一年年过去,所有人都亲眼看着邢厌一点点变了。
他们看着他日日熬骨砺筋,硬生生把单薄身形磨得挺拔凌厉。
看着他奔走七国暗夜,浴血杀伐、步步算计,拼尽一切积攒身家名声。
看着他抠遍天下、分文不留,所有血汗财富尽数上交,只为兑现一句随口的年少承诺。
他们见过他杀人如鬼、寸利必争的疯魔模样,也见过他唯独对着辛乔,掏尽所有温柔、赌上全部余生的赤诚。
这份执念太真、太沉、太韧。
五年岁岁不辍,从一时兴起,熬成了刻进骨血的执念。
他们都是陪着辛乔走过岁岁年年的人,最懂真心何其难得。
当初辛乔只是随口一句敷衍推脱,唯独邢厌当了毕生契约,死死守了五年。
这五年里,几人私下无数次相视默契、深夜闲谈商议过。
到最后所有人达成了同一个共识——
一切以辛乔的心意为准。
她若愿意,他们便真心接纳,容他入席、共守朝夕。
她若不愿,他们便帮她回护,不让人逼迫她半分。
五年看着他疯魔成长、孤勇奔赴,那份拼尽全力想要靠近她、配得上她的赤诚,早已磨平了所有人最初的芥蒂和醋意。
如今余下的,只剩释然。
洛浔看着她惊讶的模样,轻笑,轻声开口:“他守了五年的约,我们没道理不成全。”
漆与白眸光温和:“君之所愿,便是我等心所向……”
辛乔抿着唇没吭声,心底暗自回忆了一番。
上一回和邢厌碰面,已经过去整整三个月。那会儿他还没正式成年,看过来的眼神就已经直白得过分,沉甸甸黏在身上,每一次对视,都带着滚烫的侵略感,仿佛细细舔遍了她全身,让人浑身不自在。
他和洛浔、虚则这群人都不一样。
他们是以男人的身份走进她的生活,唯独邢厌,是从一个半大孩子开始,一路长到如今挺拔的模样。
这份从小到大的熟识,让那句随口定下的约定,无端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。
她轻轻点了点头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里的书页……
天色一点点沉下来,西边天际晕开大片温柔的橘黄晚霞,把庭院里的花木都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。
院门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邢厌踏着落日余晖缓步走了进来。
人还没跨过庭院的月洞门,辛乔靠在廊下的躺椅上,就清晰捕捉到了一道视线。
那目光像蛰伏许久的长蛇,绵密又黏腻,带着暗藏的占有欲,丝丝缕缕缠在她身上,一寸都不肯挪开,灼热又极具侵略性。
辛乔头皮发紧,抬眼直直朝来人望去。
就在视线相撞的刹那,那股浓烈直白的侵略感骤然敛得干干净净。
少年已然褪去了五年前的青涩单薄,身形挺拔宽肩窄腰,一身深色劲装衬得线条冷硬利落。他眼底翻涌的偏执掩藏,只剩下温顺柔和,眉眼弯起一点浅浅的弧度,声音低沉,缓缓开口:“姐姐。”
辛乔浑身轻轻一个激灵。
邢厌的声线彻底褪去了少年时期的青涩沙哑,低沉、温润,又带着一点刻意放缓的慵懒,像是字句都含在舌尖辗转而过,轻轻落进耳朵里,莫名让人头皮微微发麻,心底发痒。
“你回来了呀。”
辛乔抬眸,目光下意识从他眉眼缓缓扫过。
五年过去,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蹲在床边委屈巴巴的小孩了。
眉眼冷俊利落,轮廓深邃分明,褪去所有稚气,周身气场沉稳又强大,一眼看去,全然是成熟挺拔的青年模样。
邢厌精准捕捉到她细细打量自己的视线,只觉得被她视线扫过的地方,微微发烫,灵魂都犹如泡在温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