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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春风楼。

旁边一个差役愣了一下,挠了挠头,嘴里嘟囔出声,

大人....咱们这不正在审案子呢吗?这.....这大下午的去春风楼?那可是花楼啊.....

他话音没落,旁边一人已经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。

你个夯货,这点眼力见都没有!

拍他的是白胜,白凤岐的贴身亲随,在白凤岐麾下跟了两年,从边关一路打到回来。

白胜瞪了那差役一眼,压着嗓子骂,

大人去春风楼,自然是办案!你以为跟你似的,满脑子浆糊?

差役捂着后脑勺,讷讷地不敢吭声了。

白凤岐已经翻身上马,缰绳一扯,马头转向镇东方向。

春风楼在河湾镇东市口,两层木楼,檐下挂着几串褪色布幡,白日里看着倒还安静,偶尔有醉汉从后门歪出来。

这会儿刚过未时,楼里人不多。

几个闲汉在楼下大堂里喝茶扯淡,二楼雅间里有一桌客人,划拳声隔着窗纸都能听见。

白凤岐没绕弯子。

他带了十二个人,到了春风楼门口,翻身下马,靴跟一磕地面。

围了。

两个字,干脆利落。

白胜立刻挥手,十二名兵卒散开,前门后巷,堵得严严实实。

长枪往地上一杵,刀出鞘,明晃晃的刃口在日光下白得扎眼。

白凤岐抬脚踹开春风楼的大门。

门板撞在墙上,震得门框上的灰扑簌簌往下掉。

大堂里几个人同时回头,茶碗从手里滑下去,砸在地上碎成几瓣。

衙门办差!所有人,出来!蹲下!不许动!

白胜吼了一嗓子,声如洪钟。

楼里先是安静了一瞬,随即炸了锅。

有人往楼梯上跑,有人往柜台底下钻,还有个穿绸衫的瘦子反应最快,直接从后窗翻了出去,

白凤岐眼皮都没抬。

他左手搭上腰间弓囊,抽出一支短箭,搭弦,拉满。

嗖~!

箭矢破空,带着一股子狠劲,从后窗缝里穿出去。

外头传来一声惨叫。

“拖回来。”

“是!”

说完,白凤岐已经走进大堂,目光扫了一圈。

全部蹲到院子里去,一个不许漏。

兵卒们推搡着,把楼里的人一个个往外赶。

有哭的,有骂的,有腿软走不动路的被人架着拖出去。

不到半盏茶的工夫,春风楼前院里蹲了二十来号人,乌压压一片,脑袋挨着脑袋,大气不敢出。

白凤岐站在台阶上,居高临下。

谁是雅娘?

院子里鸦雀无声。

二十几颗脑袋压得更低了。

白凤岐目光缓缓扫过去,忽然定在一个穿玫色袄子的女子身上。

那女子坐在人群中间,低着头,两手交叠在膝上,看着倒是镇定。

只一眼,白凤岐就能确定,这个人就是雅娘。

说时迟那时快!

白凤岐两步跨到她面前,大手一伸,直接捏住了她的下颌。

力道大得咔吧一声,下巴脱了臼。

女子的一声,嘴张着合不上,

她另一只手还想往怀里摸,白凤岐反手一撇,

“咔嚓!”

手腕也废了,怀里掉出来一枚蜡丸。

女子疼得浑身痉挛,眼泪飙出来,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。

白胜弯腰捡起那枚蜡丸,捏开闻了闻,脸色一变。

校尉,是砒霜。

白凤岐面无表情,处理敌军探子的时候也就是这些手段,一旦暴露就想服毒自尽。

白凤岐上过这么多回当,早就能熟练的解决这一出了。

只见他从腰间解下一截绑腿用的皮绳,三两下把那女子捆成了粽子。

手法熟练得像捆过无数回。

白凤岐直起身,扫了一眼院子里蹲着的人。

全带走,一个不漏。

有人颤声喊冤,

大人!我是来喝茶的!跟我没关系啊~~

大人!我是路过进来歇脚的~~~

白凤岐没理,白胜大声解释着,

无辜的,进了大牢自会分辨,有罪的,一个也别想跑!

查封春风楼,贴封条!

白胜应了一声,回头冲那群蹲着的人吼,

起来!排队!走不动的拖着走!

二十几号人被兵卒驱赶着,哭爹喊娘地往镇衙方向挪。

白凤岐翻上马背,低头看了一眼被捆成粽子扔在马侧的雅娘。

那张妖冶的脸已经疼得扭曲了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脱臼的下巴合不上,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。

白凤岐看了一眼,露出一个瘆人的笑容,

“想死?可没那么容易...”

马蹄踏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重的闷响。

那个被箭射穿小腿的绸衫瘦子,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拽着后领,一路在石板路上蹭着走。

箭杆还插在小腿上,随着拖拽的动作一颤一颤,血从裤管里渗出来,在身后拖出一道断断续续的暗红色痕迹。

镇衙方向的主街上,原本有几个挑着担子的小贩和路过的行人。

可这支队伍一过,整条街像被掐住了喉咙。

卖烧饼的老汉手还举着竹夹子,愣在原地,眼睛瞪得溜圆,盯着那个被拖着走的人腿上那支箭,嘴张着,半天合不上。

两个挑水的脚夫把水桶搁在路边,缩着脖子往铺子门里躲,连水洒了一地都顾不上。

街边茶棚里喝茶的几个闲人,本来还在嗑瓜子扯淡,这会儿全噤了声,瓜子含在嘴里忘了嚼,眼珠子跟着那支队伍从街头转到街尾。

有个小童想探头看热闹,被他娘一把拽回去,捂住了眼睛。

整条街安静得只剩马蹄声和那个瘦子腿在地上摩擦的沙沙声。

没人敢出声。

没人敢议论。

在河湾镇这座小城,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如此具有冲击力的画面。

不过是行走回镇衙的短短路程,就让这些民众们深深的感受到了朝廷的铁血手腕。

白凤岐骑在马上,面无表情地穿过街道,玄色骑服被风掀起一角,腰间佩刀的刀柄在日光下泛着冷光。

他连余光都没分给街边那些人。

镇衙大牢。

白凤岐从马上把雅娘解下来,像扔一袋粮食似的扔在地上。

白胜带人把春风楼那二十几号人全赶进地牢里,逼着他们蹲在墙根下,一排排码好。

地牢里挤得满满当当,却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
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偶尔牙齿打颤的咯咯声。

白凤岐没急着开口。

他慢条斯理地从炭盆里抽出那块烙铁,还是方才审周润用过的那块,铁片已经重新烧得暗红透亮,边沿泛着橘白。

他拎着烙铁,走到雅娘面前。

雅娘被捆成粽子,下巴脱了臼,手腕废了,整个人蜷在地上,嘴里不断发出呜呜的哀鸣。

她看着那块烙铁,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,身子拼命往后缩,可背后就是石壁,退无可退。

白凤岐低头看着她,眼神里没有厌恶,没有愤怒,甚至没有兴味。

你方才还想吞砒霜。

你以为我会费力气撬你的嘴?

下一秒,烙铁举起来,朝雅娘的肩头落下去,

嗤....!

烙铁贴上肉的瞬间,皮肉焦灼的气味猛地炸开。

白凤岐下手极准,没烙脸,没烙要害,烙的是肩胛骨外侧一块肉厚的地方。

但痛可不分什么要害不要害。

雅娘的身子猛地弓起来,脱臼的下巴合不上,她发不出完整的惨叫,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一种撕心裂肺的,非人的呜咽。

她的身子剧烈地痉挛着,被捆住的双手十指蜷缩成鸡爪状,脚趾在鞋里拼命抠着地面。

地牢里蹲着的那二十几号人,全看傻了。

他们以为到了这里至少会审问一番。

没想到刚进来蹲下就会看到这样的一幕!

有人捂住了嘴,有人闭上了眼,有人浑身发抖,裤裆湿了一片。

一个年纪小的丫鬟,直接翻着白眼晕了过去,脑袋歪在旁边一个老妈子肩上,

老妈子自己也在抖,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。

白凤岐把烙铁提起来,焦黑的烙印上冒着一缕青烟。

他又等了片刻,等雅娘的痉挛稍稍平复了一些,才开口。

从现在起,我要知道关于神仙蜜,你们所了解的一切线索。

他拎着烙铁,慢慢转身,目光扫过墙根下蹲着的每一张脸。

三个呼吸之间,没有人给我说出有用的线索...

白凤岐把烙铁在手里转了个方向,暗红的铁面朝上。

我就把你们一个一个抓出来,让你们也好好尝尝这东西烙在身上的滋味。

白凤岐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抽搐的雅娘,

她受得住,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...

地牢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
白凤岐开始数。

有人开始发抖,牙齿打颤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
二...

大人!我知道!我知道!!

一个穿灰布短打的男人猛地从墙根下弹起来,膝盖磕在地上,整个人往前一扑,额头砸在石板上,砰的一声。

我说!我什么都说!求大人别烙我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