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羿心里有点失望。
这猪腿太少了，二十多只狼，一条猪腿只能勾起它们的饿，根本填不满它们的肚子。
他不再犹豫，趁着狼群还没走远，又绕到前方，取出一整头半冻的野猪。
他用刀把野猪肚皮划开，把血在坡上沥出一道长痕，再把它半掩进一丛灌木后的浅坑里。
狼群又停下了。
这次，不用白狼下令，最前头的几只灰狼已经循着血味冲了过去。
后头的狼也一拥而上，围着那野猪撕扯吞咽起来。
彭羿远远看着，能听见狼牙啃断猪骨时发出的咯嘣声。
可不到一袋烟的工夫，那野猪又没了。
狼群吃完后，竟还是朝着南边去了。
彭羿额上的汗又冒了出来。
他算错了，他以为肉能把狼群喂住，让它们不再往村子的方向走。
可这群狼饿了太久，吃进去的东西非但没有让它们停下，反倒像往火里添了柴，把那股饿劲烧得更旺了。
“还不够。”
彭羿攥紧了拳头，心里发狠：“那就再给你们。”
第三回，彭羿一口气在空间里把三头野猪全肢解了，这些是前些日子彭宇那里收进来的全部了。
他不再绕路，直接把猪肉放在通往那面悬崖的山道上，每隔三四百步搁一点，然后快速的赶往前方。
这一次，狼群彻底被引动了。
它们不再是小跑，而是成群地朝北边涌过去，连白狼也不得不跟着狼群走。
那白狼一边走，一边不停朝两旁看，像在催着狼群，又像在提防着什么。
彭羿不再看它们，他转身就朝那面悬崖跑。
这条路线他算过，从这里到悬崖，中间要翻两道浅梁，穿一片老林子。
路虽绕了些，可正因为如此，狼群会一直因为前面还有肉，它们不会停。
彭羿跑得满身是汗，棉衣里外都湿透了。
他不敢慢，也不敢把步子全收住，偶尔在泥地上踩出几道清楚的脚印，又用树枝把自己踩过的地方扫掉。
他听见身后已经传来了狼的低喘声。
彭羿知道，那群狼已经跟上来了。
他转头扫视了一下狼群，发现白狼也慢悠悠的跟在狼群后面，正在警惕的环顾四周，彭羿随手又扔下一块肉，加快了自己的脚步。
翻过最后一道梁，那面崖壁终于露了出来。
灰白色的崖体从林子里拔地而起，朝南的一侧光秃秃的，寸草不生。
崖顶果然是彭羿记忆里那样平缓，像一块大石台子，正对着前面一片开阔的坡地。
坡地上没有树，只有乱石和矮草。
彭羿沿着崖后的缓坡，一口气爬上了崖顶。
他先伏在崖边，朝来路看了一眼。
远处的林子里，已经有灰影子在动。
那些狼循着血味，正一步一步从林子里出来，往坡地上走。
彭羿没有再犹豫，他把那把92式重机枪从空间取出来，架在崖边。
那枪身一落，枪口便直直地对着坡下。
他知道，这片坡地，就是这些狼今晚的坟场。
彭羿又把驳壳枪放在身边触手可及的地方，防止有狼突进到身边。
狼群陆续走出了林子。
最先到的是几只半大的灰狼。它们低着头，嗅着地上的血和肉渣，走得不快。
后头的狼也跟了出来，三三两两，散在坡地上。
白狼最后一个出来，它站在林边，没有往坡上走，只把前爪搭在一块石头上，昂着头，朝崖顶望。
彭羿伏在枪后，连呼吸都压得极轻。
他在等，等狼群再往坡上走，等白狼也走到机枪够得着的地方。
可白狼一直没动，它就站在林边，像早有预感似的，只把两只发绿的眼睛朝崖顶阴阴地望着。
不能再等了，彭羿扣下扳机。
第一串子弹从崖顶泼下去，坡地上立刻溅起一片片碎石和血雾。
四只灰狼连叫都没叫出一声就倒了，剩下的炸了群，有往坡下跑的，有朝林子里钻的。
彭羿也不管，机枪从左拉到右，再从右拉到左，子弹像撒豆子一样往坡地上砸。
狼嚎声、惨叫声混在一起，整片坡地都翻了锅。
一只灰狼被子弹掀得飞起来，又重重摔回地上。
另一只钻到了石头后，刚露出半截尾巴，子弹就把那石头打得粉碎，又钻穿了它后腰。
彭羿从瞄准里扫过去，看见白狼在弹雨里左突右冲。
它不往林子里退，反而贴着崖根下冲，这畜生知道，贴近崖壁，崖顶的子弹就打不到它。
彭羿把枪口往下压，想追着它打。
可白狼太快，几发子弹都只打在它身后的石头上。
白狼几个纵跃，就贴着崖根往侧面跑，跑到了机枪打不到的死角。
彭羿没有管它，他先把坡上还能动的狼都收拾了。
第三板子弹打完时，坡上已经没几只能站着的了，夜色里的坡地一片狼藉，血腥味浓得叫人睁不开眼。
他提着驳壳枪走到崖边，朝下看了看。白狼还缩在崖根下，只露出一只眼睛，绿莹莹地，从下头望着他。
彭羿没有开枪，他回到机枪后，把枪口对准崖根方向，等了片刻，那白狼也没有出来。
它比彭羿想的还沉得住气。
彭羿想了想，索性不再管它。
他收了机枪，把几头死狼收进空间，又沿原路下了崖。
走到坡下时，他故意在几具狼尸旁多站了一会儿，把该带走的都收进了空间。
手里的枪口始终对着崖根方向，脚步也慢慢向那边移动。
就在这时，他眼角扫到一道灰白影子从崖根下窜出去，朝北边的老林奔去。
彭羿下意识抬手就是一枪，子弹擦着白狼的后腿飞过去，那白狼一声不吭，只在雪地上滚了一下，又爬起来，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林子深处。
后头还跟着三四只没被打死的灰狼，一瘸一拐，像几道灰色的影子，很快融进了夜色里。
彭羿没有再追，他站在坡地中央，慢慢把枪放下。
山风从谷底刮上来，吹得他衣角乱翻，他回头望了一眼村子方向，长出了一口气。
他知道，今晚这一仗，狼群已经散了，剩下的那几只，翻不起大浪。
可那白狼没死，又叫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。
这畜生，跟旁的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