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趴下!别露头!”
林砚的一声暴喝,在寒风中如同惊雷炸响。
“哒哒哒”
几乎在同一瞬间,远处山脊线上迸射出两道刺眼的火舌。
美军m20装甲车上的勃朗宁机枪喷吐着半尺长的火光,大口径子弹像犁地一样,将林砚身后的积雪掀起一人多高的雪浪。
“砚哥,是铁王八!两辆!”
铁柱死死趴在雪坑里,双手护着怀里的弹药箱,声音在发颤。
那是机械化部队对步兵的绝对屠杀。
在这一马平川的雪原边缘,两条腿根本跑不赢四个轮子。
“林砚,咱们分头跑吧!”
指导员王诚满脸冷汗,眼镜片被哈气糊得一片模糊。
“带着伤员,目标太大了,谁也活不了!”
林砚没有理会王诚的惊恐。
他摘下金丝眼镜,随手塞进怀里。
那一双原本温文尔雅的眸子,在黑暗中陡然变得锐利如钩,仿佛能洞穿层层风雪。
“极限推演,开启。”
林砚心底冷喝一声。
肾上腺素在血管中疯狂奔涌,原本剧烈的心跳在这一刻被强行压制到了每分钟四十次。
周围的世界慢了下来。
机枪子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声,装甲车引擎的轰鸣声,甚至是雪花落地的细微声响,都在他脑海中汇聚成了一张精确的动态坐标图。
“铁柱,背上连长,跟着我的脚印走!”
林砚猫着腰,像一头在雪地里潜行的孤狼,猛地蹿了出去。
“往哪跑?那边是绝路!”
王诚看着林砚冲锋的方向,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那是美军撤退时标记的红区,雷区。
雪地里,几个歪歪斜斜的木牌上漆着狰狞的黑骷髅头。
那是死神的领地。
“不想死的,闭嘴跟上!”
林砚头也不回,身形在机枪扫射的间隙中诡异地闪转腾挪。
两辆美军装甲车发现了这群“不知死活”的猎物,引擎发出狂傲的咆哮,加速冲了过来。
“法克!这些黄皮肤猴子疯了吗?”
领头的装甲车内,美军中士狞笑着转动枪塔。
“他们想进雷区自杀?那就送他们一程!”
探照灯的强光死死咬住林砚的背影。
林砚却在进入雷区的一瞬间,动作变得极度缓慢且精准。
他的脚尖在雪地上轻轻试探,肌肉的每一丝颤动都在反馈地面的硬度。
敏锐的感官,让他能捕捉到积雪下那极其细微的金属锈蚀味。
还有那些被翻动过、又被新雪覆盖的浮土凹陷。
“左跨一步,踩那块黑色的石头。”
林砚低声下令。
铁柱咬着牙,背着昏迷的张大彪,分毫不差地踩在林砚留下的脚印里。
几十号新兵像是一串在钢丝上行走的蚂蚁,冷汗浸透了棉袄,又瞬间冻成冰甲。
“轰!”
后方百米处,一发机枪子弹击中了一棵松树,树干瞬间崩碎。
“他们进去了!中士,我们要追吗?”
“蠢货!他们踩着脚印走,说明那条路是安全的!”
美军中士贪功心切,看着近在咫尺的“特等功”,猛地一挥手。
“全速前进!碾碎他们!”
两辆m20装甲车仗着履带和厚重的装甲,咆哮着冲进了雷区。
在美军看来,步兵能走的路,装甲车自然也能走。
但他忘了,步兵的体重只有几十公斤,而装甲车是几吨重的钢铁巨兽。
林砚站在雷区深处的一处乱石堆后,停下了脚步。
他缓缓转过身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送你们上路。”
林砚轻声呢喃。
第一辆装甲车的履带,重重地碾在了一处看似平整的积雪上。
那是林砚刚才故意绕开的一个微小隆起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,在引擎的轰鸣中微不足道。
但紧接着,是毁天灭地的爆发。
“轰隆——!!!”
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从装甲车底盘下猛然炸开。
那是两颗并联的反坦克地雷。
数吨重的装甲车像是一个被顽童踢翻的玩具盒,瞬间被抛起两米多高。
底盘的钢板在冲击波面前脆弱得像张纸,瞬间被撕裂。
车内的美军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就被高温和震荡波震成了肉泥。
“法克!倒车!快倒车!”
第二辆装甲车的驾驶员吓得魂飞魄散,疯狂地挂上倒挡。
但他慌乱之下,履带剧烈打滑,直接偏离了原本的轨迹。
“轰!轰!轰!”
连环殉爆发生了。
美军为了防止华夏军队反攻,在这里布下了密密麻麻的雷场。
此刻,这些地雷成了埋葬他们自己的墓地。
冲天的火光将方圆几百米的雪原照得如同白昼。
残肢断臂伴随着钢铁碎片,在爆炸的冲击波中四散飞射。
两辆不可一世的装甲车,转眼间变成了两堆熊熊燃烧的废铁。
滚烫的汽油洒在雪地上,滋滋作响,冒出刺鼻的黑烟。
新兵连的战士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们甚至没费一枪一弹,就让美军的机械化精锐全军覆没。
“走。”
林砚重新戴上眼镜,遮住了眼中那抹阎王般的杀意。
“爆炸声会引来更多的敌人,加快速度。”
铁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,看林砚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敬畏,而是近乎狂热的崇拜。
“砚哥,你真是神了!”
“别废话,赶路。”
林砚面无表情,带队继续向北穿插。
寒风呼啸,火光在他们身后逐渐远去。
大约行进了半个钟头,前方的松林变得愈发茂密。
林砚的脚步突然一顿。
他的耳朵微微抖动,捕捉到了几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那是枪栓拉动的声音。
“隐蔽!”
林砚单手一压,整个人瞬间消失在阴影中。
“咔咔咔!”
四周的雪堆里,突然翻开无数伪装网。
一根根黑漆漆的枪管从暗处伸了出来,锁定了这支疲惫的队伍。
“站住!口令!”
一声沙哑且冰冷的低喝,从正前方的一棵古松后传来。
林砚看着那些熟悉的苏式转盘机枪,长舒了一口气。
终于,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