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隆,轰隆
沉闷的轰鸣声在钢铁管道内回荡。
林砚像一条脱骨的蛇,在半米宽的铁皮管里艰难蠕动。
前方五米。
一个直径超过一米的重型排风扇正在疯狂运转。
精钢打造的扇叶边缘,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。
像一台巨大的绞肉机,吞噬着管道内的一切。
狂暴的吸力化作实质的狂风,拉扯着武神的身体,将他一点点拖向死亡的深渊。
“操!”
林砚咬紧牙关,双腿死死撑住管壁。
军靴的橡胶底在结冰的铁皮上摩擦,发出刺耳的尖啸,却依然止不住下滑的趋势。
四米。
三米。
距离扇叶越来越近。
强劲的气流甚至已经割裂了他脸颊上的皮肤,渗出细密的血珠。
如果没有双臂脱臼,他完全可以利用极韧初期的力量,硬生生抠住管壁的接缝停下来。
但现在,他的两条胳膊软绵绵地垂在身侧。
完全是个废人。
十秒。
最多十秒,他就会被卷入扇叶,搅成一堆碎肉。
砰!砰!砰!
屋顶上方,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。
“长官!这边发现血迹!”
“他肯定还在附近!给我把整个屋顶掀了!”
宪兵队长的咆哮声穿透铁皮,清晰地传入管道。
子弹打在管道外壁上,火花四溅。
震耳欲聋的巨响,伴随着铁皮凹陷的挤压感,疯狂催促着死亡的步伐。
黑暗。
逼仄。
震动。
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铁锈味和浓烈的机油味。
这种极端的幽闭环境加上致命的压迫感,足以让任何一个受过特训的精锐瞬间精神崩溃。
但林砚的眼神,却冷厉如刀。
没有慌乱。
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对生存的极度渴望,以及对自己的绝对残忍。
“想绞碎我?”
林砚嘴角勾起一抹狞笑。
“你们的机器,还不够格!”
极限推演大脑疯狂运转。
排风扇的转速、吸力的拉扯角度、管壁的摩擦系数、以及自身肌肉的承受极限。
所有数据在脑海中交织成一张精密的三维立体图。
三秒。
两秒。
距离扇叶只剩不到一米。
甚至能闻到精钢切割空气产生的焦糊味。
就是现在!
林砚强行弓起腰腹。
整个身体在狭窄的管道内折叠成一个诡异的“V”字形。
双腿猛地发力,死死撑住两侧的管壁。
借着这股强大的反作用力。
他扭动身躯,将右肩狠狠撞向坚硬的铁皮管壁。
砰!
咔嚓——
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,在管道内炸响。
“呃”
林砚闷哼一声,额头青筋暴起。
剧痛让他的视线瞬间模糊。
但他没有停顿。
借着右肩复位的瞬间爆发力,身体再次扭转。
左肩如法炮制,狠狠砸向另一侧管壁。
咔嚓!
双肩关节,在这半米宽的狭小空间内,硬生生被他撞击管壁完美接回!
两条手臂重新恢复了知觉。
虽然周围的肌肉纤维已经严重撕裂,传来针扎般的剧痛,但力量已经回归。
唰!
林砚双手猛地探出,十指如铁钩般死死扣住管壁的接缝。
下坠的身体戛然而止。
军靴距离飞速旋转的扇叶,仅仅只有不到三公分。
狂风卷起他破烂的裤腿,几乎要将他的脚踝绞碎。
“呼”
林砚大口喘着粗气,冷汗湿透了后背。
他成功了。
在绝境中,用最野蛮、最痛苦的方式,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。
之前从美军狙击手身上缴获的那张高级防御图纸,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。
线条、标注、坐标。
每一处细节都被完美还原。
“排风扇后方”
林砚闭上眼睛,大脑飞速计算。
“三十公分,向下倾斜十五度,就是弹药库核心承重柱的死角。”
他猛地睁开眼。
目光锁定在排风扇边缘的一处微小缝隙。
那里,是扇叶旋转的盲区。
也是通往地狱的唯一生门。
林砚深吸一口气,强忍着双臂肌肉撕裂的剧痛,一点点向前挪动。
二十公分。
十公分。
五公分。
他将身体紧紧贴在管壁上,感受着扇叶擦过鼻尖的致命寒意。
就在扇叶转动的一瞬间空隙。
他猛地一缩肩膀,整个人像一条滑溜的泥鳅,从那道仅有十几公分宽的缝隙中硬挤了过去。
衣服被撕裂。
背上再次添了几道血痕。
但他成功穿过了绞肉机。
扑通。
林砚重重地摔在排风扇后方的管道底端。
这里是一个向下的斜坡。
他顺着斜坡滑行了十几米,终于停了下来。
四周一片死寂。
只有排风扇在上方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林砚靠在管壁上,大口喘息。
双臂的肌肉在微微颤抖,这是强行复位和极限发力留下的后遗症。
但他没有时间休息。
根据图纸推演,这里距离弹药库的核心承重柱,只有不到五十米的直线距离。
只要炸毁那里,整个地下建筑都会坍塌。
威廉少将的老巢,将彻底化为废墟。
林砚撑着管壁,缓缓站起身。
他刚从排风扇边缘的死角挤过去,准备继续向前摸索。
突然。
管道内的空气骤然一变。
原本刺鼻的机油味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刺鼻到令人作呕的化学毒气,如潮水般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