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鼻。
极度的刺鼻。
那是一种混合了烂苹果和烧焦橡胶的诡异气味。
林砚刚吸入半口,气管就像被泼了滚烫的硫酸,火辣辣的剧痛瞬间炸开。
“咳”
他猛地捂住口鼻,强行将咳嗽声压在喉咙里。
毒气。
美军为了防备地下渗透,特意在核心区外围布置的化学防御层。
这帮洋鬼子,连自己人的排风管道都布下了死阵。
林砚贴着管壁,眯起眼睛。
黑暗中,管道壁上甚至凝结出了淡黄色的水珠。
一滴水珠落在他的军服袖口上。
嗤
白烟冒起,坚韧的棉布瞬间被腐蚀出一个焦黑的破洞。
连布料都能轻易烧穿,一旦吸入肺部,整个呼吸道会在三分钟内大面积溃烂。
而根据脑海中那张高级防御图纸的标注,这段被毒气覆盖的管道,足足有五百米长。
五百米。
在平地上,他只需要十几秒就能冲过去。
但在这里,半米宽的逼仄空间,加上双臂刚刚强行接骨的重创。
这是一条真正的死亡通道。
毒气浓度还在不断上升。
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,每一次呼吸的本能冲动,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“想毒死我?”
林砚眼底闪过一抹狠戾。
“做梦。”
他没有任何犹豫,直接盘腿坐在管道内。
极韧初期的恐怖微控能力,瞬间爆发。
心脏,原本因为缺氧和剧痛在疯狂跳动。
砰!砰!砰!
像擂鼓一样。
林砚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出深山狩猎时,那些在冰天雪地里冬眠的野兽。
降低代谢。
锁死毛孔。
深山猎户的闭气法,配合他突破极限的肉身。
十秒钟后。
他狂躁的心跳开始减缓。
六十下。
四十下。
二十下。
最后,强行压制到了每分钟不足十下!
整个人进入了一种近乎假死的半休眠状态。
体温开始下降。
血液流动变得极其缓慢,只维持最基本的大脑供血。
林砚睁开眼。
原本锐利的双眸,此刻变得像冰冷的毒蛇一样,没有一丝波澜。
他趴在管壁上,双臂尽量减少发力,全凭腰腹和双腿的肌肉记忆,在剧毒的黑暗管道中一点点向前蠕动。
一米。
两米。
十米。
极度的缺氧,像一张大网将他死死罩住。
脑海中开始出现炸裂般的眩晕感。
肺部因为长时间没有新鲜空气注入,仿佛要爆炸一样,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索取氧气。
但他死死咬住牙关,连一丝缝隙都不漏。
嗤——
又一滴毒水落在他的后背上。
皮肉被腐蚀的剧痛传来。
林砚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痛觉,已经被他强行屏蔽。
现在他的脑海里,只有一个念头。
向前。
五十米。
一百米。
两百米。
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。
只有无尽的黑暗,和管壁上不断滴落的腐蚀性毒水。
林砚的军服已经千疮百孔,后背上布满了焦黑的血痂。
他的动作越来越慢。
缺氧导致他的视线开始出现重影。
前方的管道仿佛在扭曲、旋转。
“不能停”
他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“停下,就是死。”
三百米。
四百米。
每一次蠕动,都需要榨干肌肉里最后一丝力量。
极韧初期的肉身,在这一刻被逼到了极限。
如果没有之前的深山苦修,没有那一次次在生死边缘的徘徊,他早就死在了这片毒气中。
四百五十米。
快了。
图纸上的标注,出口就在前方。
林砚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。
全凭着一股骨子里的狠劲,在机械地向前爬行。
终于。
前方的黑暗中,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。
那是通风栅栏透出的光。
五百米!
他爬到了!
林砚猛地探出手,死死抓住栅栏的边缘。
强烈的求生本能,让他恨不得立刻踢开栅栏,大口呼吸外面的空气。
但他忍住了。
这里是美军的核心弹药库,任何一点动静,都会引来致命的火力。
他将脸贴在冰冷的铁栅栏上,透过缝隙,向下看去。
下方,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。
成堆的tNt炸药、高爆弹头、成箱的子弹,像小山一样堆积在承重柱周围。
这就是威廉少将的底气。
也是他今天要彻底摧毁的目标。
极度的缺氧让他的体力严重透支,视线一阵阵发黑。
必须尽快下去。
林砚深吸了一口残存在防毒面具里的最后一点空气,抬起脚,准备悄无声息地踢开栅栏。
就在这时。
下方原本昏暗的空间里,突然亮起十几道猩红的激光。
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红外线警报网,将整个弹药库的核心区死死封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