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。
军区大院，泥泞训练场。
昨夜刚下过一场暴雨，整个场地像个巨大的烂泥潭。
几百号人站在泥地边缘，黑压压一片。
全是从各连队抽调过来的尖子。
说是尖子，其实都是刺头。
各连队连长把这些平时管不住、打架斗殴、抗命不遵的老兵油子，全塞进了武神的特战大队选拔名单里。
美其名曰“支持特战建设”。
实际上，就是想看这个靠“运气”在朝鲜镀了层金、刚授衔的野路子少校，怎么被这群悍卒生吞活剥。
林砚站在泥地中央。
一身笔挺的常服，金丝眼镜一尘不染。
脚下的皮鞋踩在泥水里，显得格格不入。
铁柱站在他身后半步，手里拎着一根粗壮的白蜡杆，眼神像狼一样扫视着周围的人群。
“就这？”
人群中，一个身材魁梧、满脸横肉的老兵啐了一口唾沫。
他是三连的刺头王，外号“疯狗”。
“戴个眼镜，跟个教书先生似的，也配教我们打仗？”疯狗故意抬高音量。
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。
“听说在朝鲜是靠躲在死人堆里捡的人头，这也能混个少校？”
“老子在死人堆里爬的时候，他还在娘胎里吃奶呢！”
起哄声越来越大。
几百号刺头，气焰嚣张，根本没把这个新晋长官放在眼里。
铁柱捏紧了手里的白蜡杆，骨节泛白。
“排长，我上去废了他们。”铁柱压低声音。
林砚抬起手，拦住他。
他没生气。
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。
“安静。”
林砚开口。
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。
场面稍微静了一下，但很快又被更大的嘲笑声淹没。
“声音跟娘们似的，没吃饭啊！”疯狗大笑着往前走了一步。
林砚摘下金丝眼镜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。
“我知道你们不服。”
林砚把眼镜重新戴好。
“你们觉得，我林砚是个靠运气上位的废物。”
他解开常服的风纪扣。
“你们觉得，特战大队，就是个笑话。”
林砚脱下外套，递给铁柱。
里面是一件单薄的白衬衫。
“这样吧。”
林砚活动了一下脖颈，发出清脆的骨骼爆鸣声。
“规矩很简单。”
“你们这几百号人，谁能把我放倒在泥里。”
林砚指了指脚下。
“这个特战大队的大队长，他来当。”
全场哗然。
疯狗愣了一下，随即狂笑起来。
“长官，这可是你说的！”
疯狗一把扯掉上衣，露出满身腱子肉和纵横交错的刀疤。
“拳脚无眼，要是把你打残了，可别去首长那里哭鼻子！”
“废话真多。”
林砚站在原地，双手自然下垂，没有任何防御姿态。
疯狗眼神一狠。
他不是傻子，能在战场上活下来的刺头，都有两把刷子。
他没有一个人上。
而是隐蔽地朝人群里打了个手势。
瞬间。
人群中窜出两个同样魁梧的汉子。
三个人，呈品字形，同时扑向武神。
一个是军区格斗冠军，一个是擒拿教官，加上疯狗这个不要命的疯子。
这是绝杀的阵型。
“找死！”铁柱怒吼，就要冲上去。
“退下！”
林砚冷喝一声。
三个刺头已经逼近。
疯狗一记势大力沉的摆拳，直奔林砚太阳穴。
左边的人一个扫堂腿，直取林砚下盘。
右边的人则是一个饿虎扑食，企图锁死林砚的双臂。
配合完美。
无懈可击。
泥水飞溅。
林砚动了。
他没有退。
甚至没有躲。
迎着疯狗的拳头，林砚直接撞了上去。
“砰！”
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疯狗的拳头砸在林砚胸口，感觉像砸在了一块实心的钢板上，指骨瞬间传来骨裂的剧痛。
“啊！”
疯狗惨叫。
还没等他收回手。
林砚的大手已经如铁钳般，死死锁住了他的脖颈。
极快。
极狠。
左边扫堂腿的人，被林砚一脚踩在小腿迎面骨上。
“咔嚓！”
骨折声清脆刺耳。
右边扑上来的人，直接被林砚用肩膀狠狠一撞，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，砸进泥水里，半天爬不起来。
一秒钟。
三个人，废了两个。
只剩疯狗，被林砚单手掐着脖子，悬在半空。
疯狗双脚乱蹬，脸色憋得紫红，双手拼命去掰林砚的手指。
纹丝不动。
林砚的手指，像焊死在他脖子上的钢箍。
“你刚才说，要教我打仗？”
林砚看着疯狗惊恐的眼睛，语气温和。
疯狗张开嘴，只能发出“咯咯”的窒息声。
“那我就教教你，什么叫打仗。”
林砚眼神骤然冰冷。
手臂猛地发力。
“轰！”
他单手拎着一百八十多斤的疯狗，像砸麻袋一样，狠狠将其按进了半米深的烂泥坑里。
泥水冲天而起。
疯狗的半个身子全陷进了泥里，只剩下一双脚在外面无意识地抽搐。
全场死寂。
几百号刺头，像被集体掐住了脖子。
鸦雀无声。
只剩下雨后粗重的喘息声。
林砚站直身子。
白衬衫上溅满了泥点。
他掏出手帕，擦了擦手上的泥水。
“还有谁想当大队长？”
林砚环视四周。
目光扫过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，甚至有人往后退了半步。
太快了。
太狠了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教书先生，这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凶兽。
“既然没人想当。”
林砚把手帕扔进泥水里。
“那就按我的规矩来。”
“从现在起，特战大队，我说了算。”
“不服的，滚回原连队。”
“留下的，把命交给我。”
没有一个人动。
也没有一个人说话。
这群桀骜不驯的悍卒，在绝对的暴力面前，低下了高傲的头颅。
林砚从铁柱手里接过外套，重新穿上。
扣好风纪扣。
他再次恢复了那种温文尔雅的斯文模样，仿佛刚才那个徒手把人砸进泥坑里的暴徒不是他。
“铁柱，带他们去领装备。”林砚吩咐道。
“是！”铁柱大声应答，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兴奋。
特战大队的框架，在这一刻，彻底成型。
林砚转身，准备离开训练场。
就在这时。
铁柱拿着一张批条，脸色铁青地从远处跑了过来。
“排长！”
铁柱跑到武神面前，气喘吁吁，眼底压抑着暴怒。
“后勤部那边把我们的肉和弹药全扣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