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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柱站在林砚面前。

胸口剧烈起伏,眼底压抑着暴怒。

他手里死死捏着一张纸。

那是军区首长亲自签字的物资特批单。

此刻,这张单子上印着一个清晰的泥脚印,边缘还被撕破了一道口子。

“怎么回事?”林砚看着那张单子,声音很平。

铁柱咬着牙,眼眶通红。

“排长,他们不给发。”

半小时前。

后勤部物资仓库大院。

铁柱带着两个新兵,推着两辆空板车,停在仓库门口。

大院里,物资堆积如山。

成箱的子弹、手榴弹码得整整齐齐。

屋檐下,还挂着十几扇新鲜的猪肉,往下滴着血水。

铁柱走到登记处。

桌子后面,坐着个大腹便便的后勤干事,姓刘。

刘干事正翘着二郎腿,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,慢悠悠地吹着茶叶沫子。

“刘干事,特战大队领给养。”

铁柱把首长签字的批条递过去。

“要两扇猪肉,五千发步枪弹,两箱手雷。”

刘干事眼皮都没抬。

他抿了一口茶,把茶缸放下。

“没货。”

铁柱愣了一下,指着院子里的物资。

“那不是货?”

“那是给一师准备的。”刘干事剔了剔牙。

“你们算什么东西?也配跟一师抢物资?”

铁柱压着火气。

“这是军区首长特批的单子,上面有签字。”

他把批条往前推了推。

刘干事终于抬起眼皮,扫了一眼那张批条。

他伸出两根手指,捏住批条的一角,提了起来。

看了一眼。

然后,手指一松。

批条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的泥水里。

铁柱脸色一变。

刘干事抬起脚,直接踩在了那张批条上。

用力碾了碾。

“首长签字?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伪造的?”

刘干事冷笑一声。

“你们那个什么特战大队,编制文件下来了吗?番号多少?人员花名册在哪?”

铁柱捏紧了拳头。

“文件还在走流程,但首长的命令已经下了!”

“走流程就是没定!”

刘干事猛地一拍桌子,站了起来。

“没文件,没番号,没花名册!在后勤部眼里,你们就是一群黑户!”

他指着铁柱的鼻子。

“一群要饭的叫花子,也敢来后勤部撒野?谁给你们的胆子!”

铁柱身后的两个新兵受不了了。

“你他妈骂谁叫花子!”

两个兵红着眼就要往前冲。

“干什么!”

刘干事大喝一声。

哗啦!

周围瞬间冲出来十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卫,枪口直接对准了铁柱三人。

“想动手?”

刘干事从桌子后面走出来,挺着大肚子,走到铁柱面前。

他伸出手指,戳着铁柱的胸口。

“来,往这打。”

刘干事指着自己的脸,满脸嚣张。

“动一下试试?老子今天就让保卫科把你们全抓起来,送上军事法庭!”

铁柱死死盯着刘干事。

他在朝鲜战场上,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。

要是换在以前,他早一刀捅穿了这胖子的喉咙。

但他不能。

林砚刚在军区立足,刚拿下特战大队的指挥权。

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盯着,就等着他们犯错。

他不能给排长惹麻烦。

铁柱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压下杀意。

“我们走。”

铁柱转身。

“慢着。”刘干事冷笑。

他冲旁边的警卫使了个眼色。

一个警卫走上前,猛地一把推在铁柱的肩膀上。

“刘干事让你们滚,没听见吗!”

铁柱为了不发生冲突,根本没防备。

脚下一滑。

整个人重重地摔进了泥水坑里。

泥水溅了一身。

“哈哈哈!”

刘干事和周围的警卫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。

“真是一条听话的狗。”

刘干事踢了踢脚下的泥水。

“滚回去告诉你们那个姓林的少校,这里是军区,不是朝鲜!想吃肉?让他自己去山里打野猪吧!”

铁柱从泥水里爬起来。

一言不发。

弯腰捡起那张被踩满泥印的批条,带着两个兵,推着空车回了训练场。

泥泞的训练场上。

死一般的寂静。

铁柱汇报完,低着头。

“排长,我没动手。我怕给你惹麻烦。”

几百号刚被武神打服的刺头,此刻全都听到了铁柱的话。

人群炸了。

疯狗刚洗干净脸上的泥,听到这话,一脚踹断了旁边的一根木桩。

“草!”

疯狗破口大骂。

“老子把命交出来,连口饭都不给吃?”

“后勤部那帮孙子,平时就克扣咱们连队的物资,现在连首长的批条都不认了?”

“这特战大队还干个屁!散伙算了!”

群情激愤。

士气瞬间跌到了谷底。

这群悍卒不怕死,不怕流血。

但他们受不了这种窝囊气。

被自己人当成叫花子一样踩在脚下,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。

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了武神身上。

他们想看看,这个刚才还威风八面的大队长,面对军区错综复杂的官僚规则,敢不敢放个屁。

林砚没说话。

他静静地听着周围的抱怨声。

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
他走到旁边的木桌前。

桌上,放着一个军绿色的搪瓷茶缸。

林砚伸出手。

握住茶缸。

五指,猛地收紧。

“嘎吱”

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响起。

坚硬的搪瓷茶缸,在林砚手里,瞬间变形、凹陷。

短短两秒钟。

一个完好的茶缸,被硬生生捏成了一块扭曲的废铁。

全场瞬间安静。

疯狗张着嘴,把后半句骂娘的话咽了回去。

林砚松开手。

“砰。”

废铁砸在桌面上。

与此同时。

后勤部物资仓库,主任办公室。

刘干事开了一盒美军缴获的牛肉罐头,倒上一杯地瓜烧。

美美地喝了一口。

“干事,刚才那小子可是林少校的人,咱们这么干,会不会出事?”一个警卫有点心虚。

刘干事往嘴里塞了块牛肉,冷笑一声。

“出个屁的事!”

“主任发话了,就是要卡死他们。”

刘干事敲了敲桌子。

“一个没背景的野路子,真以为在朝鲜杀了几个人,就能在军区横着走?”

“特战大队?特权部门?”

“呸!”

刘干事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

“在后勤部这一亩三分地,是龙得盘着,是虎得卧着!”

“饿他们三天,看他们还怎么狂!”

训练场上。

雨后的冷风吹过。

林砚转过身。

他没有写任何报告。

也没有去找首长申诉。

他径直走向旁边的武器架。

伸手。

“全体都有。”林砚抄起三棱军刺,“跟我去要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