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声撕裂耳膜。
林砚直直坠下。
百米绝壁,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冰渊。
摔下去,极韧大成的肉身也得变成一滩烂泥。
“砚哥”
铁柱双眼血红,半个身子猛地探出冰缝。
哒哒哒哒哒!
头顶的重机枪瞬间捕捉到动静。
一排大口径子弹狂扫过来。
铁柱面前的冰棱被瞬间打得粉碎。
碎冰像破片手雷一样炸开,狠狠砸在他的钢盔上。
两名特战队员死死抱住铁柱的腰,将他硬生生拖回冰缝。
“别出去!送死啊!”
“放开我!砚哥掉下去了!”铁柱疯狂挣扎,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掉。
机枪的咆哮声盖住了他的嘶吼。
火力网死死压住冰缝,没人能探出头看一眼。
绝壁半空。
下坠。
一秒。
两秒。
林砚没闭眼。
眼神冷得像万载寒冰。
他没有慌乱,更没有多余的挣扎。
右手猛然抡起。
砰!
美式战术匕首狠狠凿向飞速倒退的冰壁。
刀刃在坚硬的冰面上拉出一条长长的白痕。
火星四溅。
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刺穿风雪。
咔嚓!
刀尖死死卡进了一道极窄的岩缝。
巨大的下坠惯性猛地一扯。
林砚右臂的军绿内衬瞬间崩裂。
肌肉高高隆起,青筋像要爆开的钢缆。
肩关节发出“咯咯”的脆响。
巨大的拉扯力,几乎要将他的整条胳膊硬生生撕下来。
他硬是扛住了。
整个人像钟摆一样,在半空中荡起,重重砸在冰壁上。
沉闷的撞击声。
一口血腥味涌上喉咙。
林砚咬紧牙关,硬生生咽了下去。
没有发出一丝声音。
他抬头。
距离崖顶,还有四十米。
风更大了。
十级暴风雪,像无数把剔骨钢刀,疯狂切割着他的皮肤。
失去防寒服的保护,零下四十度的冷空气直接贴上肉体。
冷。
刺骨的冷。
林砚感觉到,右臂开始发麻。
手指的知觉正在一点点消退。
血液流速变慢。
这是致命的冻僵前兆。
海拔四千多米,空气稀薄得可怕。
每一次呼吸,肺里都像塞满了碎玻璃,随着胸腔的起伏疯狂摩擦。
只要右手一松,就是死。
绝壁之上,孤独与死亡的气息浓烈到了极点。
白色的哈气刚一呼出,瞬间就结成冰晶,砸在脸上。
“呼,呼。”
林砚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推演大脑疯狂运转。
极韧大成的肉身,抗击打无敌。
但扛不住这种极端的物理热量流失。
必须变。
生死关头。
林砚双目圆睁。
深山搏杀猛兽时领悟的底牌,彻底掀开。
微控初期。
他强行接管身体本能。
心脏原本因为剧烈运动和缺氧,正在疯狂跳动。
一百二。
一百五。
压下去。
林砚咬碎了牙龈,血水顺着嘴角溢出。
心跳频率开始诡异地下降。
一百。
八十。
五十。
三十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心跳变得极其缓慢。
血液流动不再奔腾,而是变得像粘稠的水银,沉重地在血管中推进。
紧接着。
他控制全身的毛孔。
瞬间闭合。
体表温度极速下降。
皮肤表面迅速结出了一层白霜,几乎与周围的冰块融为一体。
但体内。
所有残存的热量,被死死封锁在核心肌肉群中。
像一座被强行压抑的火山。
微控锁温。
这是违背人体生理学常识的极限操作。
代价极其恐怖。
精神负荷如海啸般砸下。
林砚的太阳穴疯狂跳动,脑血管仿佛下一秒就会炸裂。
视线边缘开始发黑。
一旦松懈,或者维持时间过长。
心脏会彻底停跳。
大脑也会因为缺氧造成不可逆的损伤。
不能停。
停下就是死。
林砚的眼神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,只剩下纯粹的生存本能。
右臂猛地发力。
被锁住的热量瞬间爆发。
肌肉重新焕发恐怖的活性。
他拔起身体,左手挥出。
砰!
第二把匕首狠狠扎入上方冰层。
拔刀。
向上。
再扎。
砰!
砰!
砰!
动作比之前更狂暴,更精准。
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精密杀戮机器。
冰屑砸在脸上,划出血口。
他连眼睛都不眨。
三十米。
二十米。
十米。
距离崖顶越来越近。
风雪中,头顶的重机枪还在疯狂咆哮。
弹壳掉落在冰面上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机枪手死死盯着下方的冰缝,根本想不到,绝壁上正挂着一个活人。
五米。
四米。
三米。
距离崖顶只剩最后三米。
林砚左手发力,正准备做最后的冲刺。
就在这时。
上方突然传来异响。
咯吱。
咯吱。
沉重的军靴踩踏积雪声。
有人走到了悬崖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