咯吱。
咯吱。
沉重的军靴踩踏积雪声,像一柄重锤,一下下砸在林砚的神经上。
越来越近。
最后,停在了悬崖边缘。
距离林砚的头顶,不到半米。
只要上面的人稍微探出半个脑袋,往下看一眼。
林砚就会成为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活靶子。
他现在双手死死卡在岩缝里,身体悬空。
脚下是百米深的冰渊。
根本没有任何躲避的空间。
林砚贴死在冰壁上。
整个人像一块冻僵的石头。
微控锁温已经运转到了生理极限。
心跳三十。
血液流速慢得令人发指。
右臂的肌肉因为长时间的极限拉扯,正在不受控制地细微痉挛。
他强行压住痉挛。
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风雪呼啸。
掩盖了他微弱到极点的呼吸。
“真他娘的邪门,这鬼天气能把鸟冻掉。”
头顶传来粗哑的骂声。
接着,是解开皮带搭扣的金属碰撞声。
拉链拉开。
哗啦啦。
冰渣擦着林砚的左肩砸落。
有几粒甚至砸在了他的侧脸上。
冰冷。
刺骨。
带着令人作呕的骚臭味。
林砚没躲。
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。
他将自己的呼吸,完美地融入了呼啸的暴风雪中。
风声大,他呼。
风声小,他吸。
整个人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。
“老二!你他娘的省着点子弹!”
撒尿的悍匪冲着前方大喊。
“下面那帮条子躲在冰缝里,早晚冻成冰棍!”
前方十米外,重机枪的咆哮声震耳欲聋。
“老子乐意!听个响也痛快!”
机枪手狂妄的笑声穿透风雪。
“敢来咱们的地盘撒野,什么狗屁特战队,阎王爷来了也得给老子跪下!”
哒哒哒哒哒!
又是一长串火舌喷吐。
下方冰缝里,铁柱等人的反击枪声被完全压制,根本抬不起头。
“那个叫林砚的,不是号称活阎王吗?”
悍匪一边抖着身体,一边嘲笑。
“我看就是个缩头乌龟!有种他飞上来啊!”
“飞个屁!这绝壁连猴子都爬不上来!”
机枪手大笑。
“等他们冻僵了,老子下去把那个活阎王的脑袋割下来当夜壶!”
林砚听着头顶的嘲讽。
眼神没有丝毫波动。
只有纯粹的杀意在眼底凝聚。
撒尿的悍匪骂骂咧咧地拉上拉链。
扣好皮带。
军靴在雪地上碾转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转身了。
就是现在。
林砚双目骤然睁开。
眼底的冷光比周围的冰雪更寒。
双臂猛地发力。
被强行压抑了半个多小时的肌肉群,在这一刻爆发出恐怖的动能。
砰!
两把插在岩缝里的匕首同时拔出。
林砚的身体如同失去重力一般,拔地而起。
腾空。
翻越。
历经半小时的极限攀爬,跨越百米死亡绝壁。
他终于越过了那道不可逾越的天险。
落地。
没有声音。
极韧大成的肉身,配合微控技巧。
在脚尖触及雪地的瞬间,林砚的膝盖微弯。
脚踝、小腿、大腿的肌肉层层卸力。
将所有的冲击力完美地吃进了身体里。
像一只无声的夜枭,轻巧地落在崖顶。
他半蹲在雪地里。
视线如刀,迅速扫过四周。
这里是重机枪阵地的正后方。
一块巨大的凸起岩石,刚好挡住了前方机枪手的视线。
完美的视觉死角。
林砚没有立刻行动。
微控锁温解除。
心脏猛地一抽。
咚!咚!咚!
心跳瞬间从三十飙升到一百二。
原本近乎凝固的血液,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重新奔腾。
剧烈的刺痛感瞬间席卷全身。
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着缺氧和疲惫。
右臂的肌肉纤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。
林砚死死咬住舌尖。
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。
他用这股疼痛,强行压下脑海中翻江倒海的眩晕感。
推演大脑在剧痛中疯狂运转。
视线越过岩石边缘。
前方十米。
两名机枪手正趴在沙袋后,疯狂扣动扳机。
主射手死死压着枪管。
副射手正在往里送弹链。
满地都是黄澄澄的弹壳。
火舌喷吐,照亮了他们狰狞的侧脸。
而在阵地后方五十米外。
还有一队五个人的悍匪巡逻队,正抱着步枪来回走动。
巡逻队的步伐很规律。
每隔三十秒,会有一个转身的视觉盲区。
必须在瞬间解决战斗。
不能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。
否则,一旦惊动巡逻队,他现在的身体状态,根本扛不住集火。
林砚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。
肺部像被刀割一样疼。
但他不在乎。
林砚站起身。
反握匕首。
刀刃上的冰屑簌簌掉落。
他像看死人一样盯着机枪手的背影。
小腿肌肉,瞬间绷紧到了极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