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滴——”
极轻的电子蜂鸣音。
在狂风中几不可闻。
下一秒。
“轰——隆——!”
冰盖最深处,炸了。
这不是普通的爆炸。
沉闷。狂暴。
像是一头沉睡了千万年的远古巨兽,在山腹中发出了愤怒的咆哮。
声波顺着坚硬的岩层和冰层,以恐怖的速度向外撕裂。
林砚脚下的冰面,瞬间剧烈震颤。
“咔咔咔……”
密集的碎裂声贴着耳膜炸开。
原本坚不可摧的万年冰盖,表面迅速爬满蛛网般的恐怖裂纹。
裂纹飞速蔓延,扩大。
林砚眼神一凝。
微控能力,极限爆发。
大腿肌肉瞬间绷紧到极致。
防寒服下,肌肉纤维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。
极寒、缺氧,加上长途奔袭的体力透支,这一瞬间的爆发让他眼前阵阵发黑。
但他狠狠咬破舌尖。
血腥味刺激着神经,强行维持清醒。
巨大的冲击波顺着冰层传导而来。
他脚下原本站立的那块冰面,直接崩塌。
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冰块,向着万丈深渊坠落。
林砚动了。
纵身一跃。
半空中,他死死盯着一块凸出冰面的黑色花岗岩。
那是整座雪山最坚固的骨架之一。
“砰!”
军靴重重砸在岩石上。
防滑钉在石头上犁出一道刺眼的火花。
林砚半蹲在岩石上,双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石缝。
十指关节泛白。
狂风夹杂着冰屑,如刀片般割在脸上。
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只是冷冷地俯瞰着下方。
俯瞰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毁灭。
……
后山峡谷。
悍匪车队正在玩命狂奔。
车灯撕裂风雪,照亮前方崎岖的路面。
两侧,是近乎垂直的黑色岩壁。
没有岔路。
没有掩体。
“快!再快点!”
悍匪头目坐在装甲车副驾驶上,对着对讲机疯狂咆哮。
“出了这个口子,就是境外!条子过不来!”
司机死死踩着油门。
轮胎在结冰的路面上疯狂打滑,车身剧烈摇晃。
“老大,路太滑了!快不了啊!”
“老子让你快!”
悍匪头目拔出手枪,枪柄狠狠砸在司机后脑勺上。
鲜血瞬间流了下来。
“想死吗?条子就在屁股后面!”
后面的卡车上,更是一片混乱。
被强行绑在车厢外的人质,冻得浑身发紫,发出绝望的哭喊。
“闭嘴!”
押车的悍匪一脚踹在人质脸上。
“再叫把你们全推下去!”
悍匪头目看着越来越近的边境线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只要出了这道口子,天王老子也拿我没办法。”
他摸出一根雪茄,点燃,狠狠吸了一口。
吐出浓浓的烟雾。
就在这时。
“轰隆——”
一声极度沉闷的闷响,从头顶的夜空中碾压下来。
悍匪头目愣了一下。
他摇下车窗,探出半个脑袋往上看。
黑压压的夜空。
鹅毛大雪乱舞。
什么也看不见。
“打雷了?”
他嘀咕了一句,缩回车里,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水。
“这鬼天气,真他娘的邪门。”
他冷笑一声。
“等出了境,把这批货一卖,老子要找十个女人暖暖身子。”
他根本不知道。
死神,已经举起了镰刀。
……
山巅之上。
连环爆炸的威力,彻底撕裂了雪山的平衡。
林砚精准埋设的炸药,完成了它们的使命。
“咔——轰!”
支撑数万吨冰盖的最后几根承重冰柱,轰然粉碎。
失去支撑。
整个冰盖,塌了。
这不是普通的雪崩。
这是结构性的毁灭。
数万吨积攒了千年的冰雪,在重力的拉扯下,彻底失去束缚。
一开始,只是大块的冰岩顺着山体滑落。
但仅仅几秒钟后。
滑落的冰岩砸向更下方的积雪。
积雪卷起冰块。
越滚越大。
速度越来越快。
最终,汇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白色洪流。
“轰隆隆隆——”
震耳欲聋的轰鸣声,彻底盖过了狂风的呼啸。
整座雪山都在剧烈颤抖。
仿佛世界末日降临。
白色的怒龙,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,咆哮着冲向下方。
巨大的雪浪,夹杂着脸盆大小的碎冰。
几吨重的岩石被轻易卷起。
所过之处,一切被碾碎。
百年古树被连根拔起。
凸起的山岩被生生推平。
这股力量,超越了人类能抗衡的极限。
林砚站在凸起的岩石上。
狂风扯动他的衣角。
他居高临下,看着那条吞噬一切的白色怒龙。
没有怜悯。
没有犹豫。
对待这些屠杀边境百姓的畜生,这就是唯一的下场。
“跑?”
林砚嘴角扯起冰冷的弧度。
“下地狱去跑吧。”
……
峡谷内。
震动越来越强烈。
不再是沉闷的回响。
而是实质性的物理震颤。
“怎么回事?”
悍匪头目坐在装甲车里,感觉连座椅都在剧烈颠簸。
车顶的重机枪发出咔咔的碰撞声。
“地震了?”
司机死死握着方向盘,脸色惨白,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老大,不对劲!这震动是从上面传来的!”
后面卡车上的悍匪也慌了。
“什么声音?”
“上面!上面有东西下来了!”
巨大的轰鸣声,如同万马奔腾,顺着峡谷的岩壁疯狂回荡。
悍匪头目猛地推开车门。
狂风夹杂着冰雪,瞬间灌进车厢。
他探出半个身子。
抬头,往后山的方向看去。
只一眼。
他的眼珠子,瞬间凸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