悍匪头目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。
视线尽头。
后山峡谷的上方,原本漆黑的夜空,此刻被一片刺眼的惨白填满。
那不是云。
那是铺天盖地、排山倒海压下来的白色巨浪!
数万吨积雪夹杂着碎冰和岩石,正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恐怖姿态,顺着峡谷狂飙突进。
轰鸣声撕裂了耳膜。
连狂风的呼啸都被彻底碾碎。
“快!”
悍匪头目猛地缩回车厢,重重砸上车门。
他像疯了一样,一巴掌拍在驾驶台上。
“踩到底!给老子踩到底!”
司机早就吓傻了。
透过后视镜,他也看到了那头吞噬一切的白色怒龙。
“老大,路结冰了!”
司机死死踩住油门,大腿都在痉挛。
“嗡——”
装甲车的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。
轮胎在结冰的路面上疯狂打滑,摩擦出刺鼻的橡胶焦糊味。
空转。
车身剧烈摇晃,速度却根本提不起来。
“废物!”
悍匪头目拔出枪,直接顶在司机的太阳穴上。
枪管冰凉。
“开!开不快老子现在就崩了你!”
司机满头冷汗,咬着牙死命打方向盘,试图让轮胎找到抓地力。
但大自然的力量,根本不讲道理。
雪崩的速度,远超汽车。
后方。
车队尾部的三辆运兵卡车,首当其冲。
“啊——”
车厢外的悍匪发出凄厉的惨叫。
但声音刚出口,就被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彻底淹没。
几十米高的雪浪,如同拍苍蝇一般,狠狠砸在卡车上。
没有挣扎。
没有抵抗。
几吨重的军用卡车,在数万吨的雪崩面前,脆弱得像纸糊的玩具。
瞬间被掀翻。
车厢扭曲、撕裂。
连同车上的悍匪和人质,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,直接被卷入深不见底的白色洪流中。
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雪浪继续向前推进。
距离装甲车,只剩不到两百米。
空气中弥漫起令人窒息的冰雪粉尘。
视线被彻底遮蔽。
车灯打在漫天的白毛风里,只能照出不到五米的距离。
“老大!后面的车全没了!”
副驾驶上的小头目转头看了一眼,吓得浑身发抖,声音变了调。
“闭嘴!”
悍匪头目双眼猩红,死死盯着前方。
“只要冲过前面那个弯道,地势就开阔了!冲过去!”
装甲车在冰面上蛇行。
右侧车身狠狠擦过峡谷的岩壁。
“砰!”
火星四溅。
车门被刮得严重变形。
司机死死抓着方向盘,虎口崩裂流血。
一百米。
五十米。
雪崩的压迫感已经贴到了车屁股上。
后车窗的防弹玻璃上,已经被飞溅的碎冰砸出密密麻麻的白点。
“快到了!快到了!”
悍匪头目看着前方的弯道,眼中爆发出狂热的求生欲。
过了这个弯,就是出境的坦途。
装甲车猛地一个甩尾,冲过弯道。
司机刚松了一口气,准备换挡加速。
下一秒。
他猛地踩死刹车。
“吱——”
轮胎在冰面上拖出长长的黑印。
装甲车失去控制,在原地转了整整两圈,车头重重撞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。
引擎盖冒出阵阵白烟。
车厢内,所有人被巨大的惯性甩得七荤八素。
悍匪头目的脑袋狠狠撞在挡风玻璃上,撞得头破血流。
“你他妈疯了?!”
他捂着额头,举枪就要杀人。
“老大……”
司机没有躲。
他瘫在驾驶座上,双手无力地垂下,指着正前方。
声音里,透着深深的绝望。
“路……没了。”
悍匪头目愣住。
他抬起头,顺着司机的视线看去。
眼前的一幕,让他彻底如坠冰窟。
没有坦途。
没有出境的通道。
只有一面墙。
一面由积雪、岩石和碎冰堆砌而成的,几十米高的巨大雪墙!
微型雪崩的洪流,顺着峡谷倾泻而下,最终在这个弯道的低洼处汇聚。
数万吨的积雪,精准地填平了整个峡谷的出口。
狂暴的积雪还在不断滑落、堆积。
把原本宽阔的后山小路,堵得严严实实。
连一只鸟都飞不过去。
退路,断了。
彻底断绝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悍匪头目推开车门,跌跌撞撞地走下车。
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沫,打在他满是鲜血的脸上。
他仰起头,看着那道高耸入云的雪墙。
绝望。
深深的绝望。
前路被封死。
后方,是刚刚吞噬了他们大半个车队的雪崩废墟。
他们被死死堵在这段不到五百米的峡谷里。
插翅难飞。
成了真正的瓮中之鳖。
“完了。”
悍匪头目双腿一软,瘫坐在冰冷的雪地上。
手里的枪掉在脚边。
面如死灰。
“全完了。”
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基业,他抢来的军需物资,他逃出境外的美梦。
在这一道雪墙面前,化为乌有。
装甲车里,剩下的几个悍匪也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。
看着眼前的绝境,所有人都不说话了。
死寂。
除了风雪的呼啸,峡谷里听不到一点声音。
悍匪头目呆呆地看着雪墙。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就在这时。
挂在他腰间的对讲机,突然亮起红灯。
“刺啦——刺啦——”
一阵尖锐的电流麦声音划破了死寂。
紧接着。
对讲机里,传来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。
“啊——!”
那是留在后方外围警戒的暗哨的声音。
惨叫声只持续了半秒,戛然而止。
像是被人硬生生捏碎了喉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