装甲车像一头发疯的野牛。
履带碾碎积雪,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,疯狂向前推进。
距离铁柱所在的阵地,只剩不到三十米。
“当当当当!”
铁柱死死扣着重机枪扳机。
黄澄澄的弹壳像流水一样从抛壳窗跳出,落在雪地里嗤嗤冒着白烟。
子弹打在装甲车的正面钢板上,火星四溅。
跳弹嗖嗖地往两边乱飞,削断了旁边的枯树枝。
没用。
轻型装甲车虽然装甲不算顶尖,但防住常规机枪扫射绰绰有余。
“排长!打不穿!”
副射手大吼,声音里带着绝望。
他手里的步枪已经打空了两个弹匣。
枪管烫得吓人,但装甲车的速度丝毫不减。
“打履带!给老子把履带打断!”
铁柱双眼通红,猛地调转枪口。
重机枪子弹扫向履带。
火星崩裂。
但距离太近,角度太小,根本无法造成致命破坏。
三十米。
二十五米。
二十米。
履带卷起的雪沫已经扑到了铁柱脸上。
冰冷刺骨。
装甲车顶部的车载机枪突然转动。
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机枪阵地。
“哒哒哒哒!”
粗大的火舌喷吐。
大口径机枪子弹瞬间将铁柱面前的掩体岩石打得粉碎。
碎石夹杂着冰渣,像破片手雷一样四处飞溅。
“隐蔽!”
铁柱一把将副射手按在雪地里。
几发机枪子弹贴着他们的头皮飞过,打在后方的雪坡上,炸出一个个深坑。
火力被彻底压制。
特战队员们根本抬不起头。
驾驶室内。
悍匪头目疯狂大笑。
他的脸因为极度兴奋和恐惧而扭曲。
“死!都给老子死!”
他死死踩住油门,方向盘猛地一打。
装甲车调整角度,直奔铁柱趴着的位置碾压过去。
“老子要把你们碾成肉泥!”
头目眼珠子瞪得凸出。
布满血丝。
他已经能看到那几个当兵的绝望的眼神。
只要碾过去。
只要冲破这最后一道防线。
前面就是一马平川。
就能活命!
十米。
五米。
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,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在铁柱头顶。
铁柱咬着牙,手摸向腰间的反坦克手雷。
拔掉保险销。
就算死,也要拉个垫背的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后方战场。
林砚刚捏碎最后一名断后悍匪的喉咙。
随手将尸体扔在雪地里。
他抬起头。
目光穿透风雪,死死锁定了那辆狂奔的装甲车。
极韧大成的肉身,在这一刻彻底沸腾。
心脏如重鼓般擂动。
滚烫的血液在血管中疯狂奔涌。
体表蒸腾起阵阵白色的热气。
他动了。
双腿肌肉瞬间膨胀,撑得军裤猎猎作响。
“砰!”
脚下的坚冰瞬间炸裂。
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。
林砚整个人化作一道浑身浴血的残影,从后方极速掠来。
快。
太快了。
速度竟然比狂奔的装甲车还要快。
带起一阵刺骨的寒风,将沿途的积雪卷上半空。
铁柱只觉得眼前一花。
一阵狂风刮过。
下一秒。
那道身影已经出现在装甲车正前方。
林砚。
他浑身上下沾满了悍匪的鲜血,白色的防寒服已经变成了暗红色。
宛如从地狱爬出的修罗。
面对呼啸而来的钢铁巨兽。
他不闪。
不避。
双腿猛地弯曲。
大腿肌肉紧绷到了极致,爆发出恐怖的物理力量。
“砰!”
脚下的积雪再次炸开一个大坑。
泥土翻飞。
林砚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,迎着装甲车一跃而起。
半空中,他身体舒展。
腰腹发力,力量节节贯穿。
右腿犹如一柄开山战斧,带着刺耳的破空声,狠狠砸下。
“轰!”
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。
林砚重重踩在装甲车的引擎盖上。
巨大的物理冲击力,让这辆重达几吨的钢铁巨兽猛地一震。
前轮瞬间离地半米高。
厚重的引擎盖,竟被硬生生踩出一个深深的凹陷。
金属撕裂的声音让人牙酸。
固定钢板的十几颗粗大螺丝齐齐崩断,四下飞射。
内部的发动机遭到致命挤压,发出刺耳的悲鸣。
水箱爆裂。
滚烫的冷却液喷射出来,化作一团白雾。
排气管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,瞬间熄火。
履带在雪地上疯狂打滑,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。
“吱——”
装甲车被迫急刹。
巨大的惯性让车尾猛地翘起,又重重砸下。
整个车身剧烈摇晃。
零件崩飞。
驾驶室内。
悍匪头目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震荡甩得七荤八素。
脑袋狠狠撞在方向盘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鲜血瞬间顺着额头流下来,糊住了眼睛。
他捂着脑袋,头晕目眩。
耳边全是发动机报废的杂音。
发生了什么?
撞到反坦克地雷了?
他惊恐地抬起头。
抹了一把脸上的血。
隔着布满裂纹的防弹玻璃。
他看到了一双眼睛。
一双冷漠到极点、没有任何人类情感的眼睛。
林砚就站在凹陷的引擎盖上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像看着一具尸体。
头目浑身汗毛倒竖,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。
“怪物……你是怪物!”
他吓得尖叫出声,声音劈了叉。
连滚带爬地往后缩,后背死死贴着座椅。
手忙脚乱地抓住车载机枪的操作杆。
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疯狂扣动扳机。
“哒哒哒哒!”
子弹打在防弹玻璃上,火花四溅。
而林砚,举起了右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