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哇——”
妇女倒地的瞬间,怀里的婴儿摔在雪窝里,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啼哭。
特战队员脸色大变,刚要伸手去扶。
山谷后方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踏碎了风雪。
“让开!”
林雪背着沉重的医疗箱,带着十几个医疗队员冲入营地。
她满头满脸都是冰碴,连气都来不及喘匀,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倒地的妇女身边。
“心跳微弱,重度失温!”
林雪一把扯掉手套,双手冻得通红,动作却快得出了残影。
“强心针!”
旁边的护士立刻递上针管。
林雪一针扎进妇女的胸口,随即转头大喊:“把所有重伤员集中到避风处!生火!快!”
医疗队迅速散开。
几百名人质,个个带伤。
有的手脚冻得发黑,有的身上全是鞭伤和化脓的烂肉。
医疗物资和人手面临极限考验。
风雪中,只有剪刀剪开血肉模糊衣物的声音,以及压抑的痛苦呻吟。
不远处,几个被按在雪地里的悍匪看着这一幕。
悍匪头目被绑在一根石柱上,满脸是血。
他看着忙碌的医疗队,突然发出一阵恶毒的冷笑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”
头目吐出一口血沫,眼神阴冷。
“这鬼天气,零下四十度。没有老子的地下暖房,这些两脚羊活不过今晚。”
他扫了一眼那些冻得发抖的百姓。
“冻死他们!全都得给老子陪葬!”
铁柱勃然大怒。
“我草你妈!”
他大步冲过去,抡起枪托,狠狠砸在头目的脸上。
“砰!”
头目鼻梁骨碎裂,惨叫一声,倒在雪地里。
铁柱拔出军刺,就要往他脖子上扎。
“铁柱,停下。”
林砚的声音传来,不大,却压住了风雪。
铁柱动作一顿,咬牙切齿:“连长,这畜生留着干嘛?直接宰了!”
“他的命,等会儿再收。”
林砚走过来,眼神冷得像冰。
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头目一眼,径直走向医疗队。
情况很糟。
谷口的风太大了。
临时搭起的几顶帐篷被狂风撕扯得哗哗作响,随时可能散架。
火堆刚生起来,就被风雪卷灭。
“不行!”林雪咬着牙,用力按住妇女的胸口做心肺复苏,“风灌进来了,体温根本升不上来!再这样下去,重伤员撑不住十分钟!”
护士们急得直哭。
她们的手已经冻僵了,连纱布都撕不开。
林砚停下脚步。
他看了一眼狂风倒灌的谷口缺口。
下一秒。
林砚脱下了身上的军大衣,随手扔给旁边一个冻得发抖的老人。
他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军衬。
林砚大步走到谷口最当风的位置。
极韧大成的肉身瞬间爆发。
气血如烘炉般翻涌,他浑身的肌肉紧绷如铁,双脚死死钉在雪地里。
狂风夹杂着冰刀般的雪花砸在他身上,竟被硬生生撞碎。
他一个人,就像一堵不可逾越的铁墙,死死挡住了灌入山谷的最猛烈寒风。
“华夏的兵在这里。”
林砚的声音穿透风雪,砸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阎王爷也带不走你们。”
全场死寂。
铁柱红了眼眶。
他猛地脱下大衣,大吼一声:“一班二班!跟我上!”
“是!”
几十个特战队员齐刷刷脱下防寒服,冲到林砚身边。
他们肩并着肩,手挽着手,用血肉之躯在谷口筑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。
风,被挡住了。
营地里的气温开始回升。
火堆重新燃起,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百姓们的脸。
“快!继续包扎!”
林雪眼眶发热,手上的动作更快了。
十分钟后。
倒地的妇女猛地咳嗽了一声,吐出一口寒气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“活了!救回来了!”护士激动地大喊。
热汤终于熬好了。
后勤兵端着大碗,挨个分发给百姓。
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捧着热汤,双手抖得厉害。
他没有喝。
他看着谷口那道由军人筑起的人墙,看着那个站在最前方、连眉毛都结了冰却纹丝不动的年轻连长。
眼泪混着风雪,砸进汤碗里。
老人突然放下碗,双膝一软,重重地跪在雪地里。
“菩萨啊……”
老人声音嘶哑,猛地磕了一个响头。
“解放军同志,你们是活菩萨啊!”
这一跪,仿佛推倒了多米诺骨牌。
几百名获救的边境百姓,无论男女老少,纷纷放下手里的东西。
他们面向谷口,齐刷刷地跪了下去。
“谢谢解放军!”
“谢谢连长!”
哭声、感恩声汇聚在一起,震碎了雪山的死寂。
林砚没有躲。
他站在风雪里,硬生生受了这一拜。
这是华夏军人应得的。
他要让这片土地上的人知道,谁才是他们真正的护盾。
局面彻底稳定下来。
伤员的伤情得到控制,百姓们喝着热汤,脸上终于有了血色。
营地角落。
一桶冰冷的雪水,猛地泼在悍匪头目的脸上。
头目打了个激灵,从昏死中醒来。
他睁开肿胀的眼睛,正好看见几百名百姓对特战队感恩戴德的画面。
也看到了林砚那双居高临下、看死人一样的眼睛。
头目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。
他吐出一口混着碎牙的血水,歇斯底里地狂笑出声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?”
头目死死盯着林砚,眼神疯狂到了极点。
“老子是外籍兵团的人!老子的国籍不在华夏!”
他猛地挺起胸膛,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厉声咆哮。
“你们敢动我,明天国际法庭就会要你们的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