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了。
钱庄老板站在门外,满头大汗。
他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皮箱,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“柱哥。”老板声音发颤,眼神不住地往铁柱身后瞟。
铁柱靠在门框上,没让开。
“懂不懂规矩?”铁柱冷冷看着他,“大半夜带人来掏我的底?”
钱庄老板身后,站着一个男人。
西装革履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。看起来像个南洋来的富商,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阴冷。
“柱哥误会了。”富商上前一步,推开钱庄老板,直接跨进门槛。“规矩我懂。但生意太大,规矩得改改。”
铁柱眼神一凝。
这人是个练家子,脚步极轻,下盘极稳。
“改规矩?”铁柱关上门,顺手把冲锋枪扔在桌上,发出“哐”的一声闷响。“在我这儿,规矩就是规矩。改不了。”
富商看了一眼桌上的枪,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。
“我姓陈。”他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,“南洋做点小本买卖。听说柱哥手里,有件稀罕物?”
钱庄老板赶紧凑上来,压低声音对铁柱说:“柱哥,陈老板是真有实力。这黑皮箱里,全是这个。”他比了个美元的手势。
铁柱拉过一把椅子,大刀金马地坐下。
“稀罕物是有。”铁柱盯着陈老板,“但我不跟生人做买卖。”
陈老板笑了。
他拍了拍放在腿上的黑皮箱。
“生人?钱可是熟的。”
啪。
锁扣弹开。
黑皮箱被掀开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叠叠崭新的百元美钞。
密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钱庄老板呼吸急促,眼睛死死盯着那一箱子钱,喉结疯狂滚动。
这可是真金白银。
陈老板靠在沙发背上,手指轻轻敲击着皮箱边缘。
“定金。”他语气傲慢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压感。“只要东西对,这只是九牛一毛。”
铁柱没看钱。
他掏出一根烟,点燃,深吸了一口。
“陈老板好大的手笔。”铁柱吐出烟圈,“不过,买我的东西,光有钱不够。”
“哦?”陈老板眯起眼睛,“还要什么?”
“还得懂行。”铁柱弹了弹烟灰,“这东西,不是谁都能接得住的。烫手。”
陈老板冷笑一声。
“烫不烫手,那是我的事。”他身体前倾,眼神变得锐利,“现在,我要看货。”
“看货?”铁柱笑了。
他站起身,走到桌前,拉开抽屉。
陈老板的目光紧紧盯着他的手。
“陈老板。”铁柱拿出一个牛皮纸袋,“你懂俄文吗?”
陈老板眉头微皱。
“你懂机械制图吗?”铁柱继续问。
陈老板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你懂装甲厚度与发动机缸径的匹配比例吗?”铁柱把纸袋拍在桌上。
陈老板猛地站起身。
“你耍我?”他声音冰冷,透着杀意。
“我说了,得懂行。”铁柱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,“你不懂,看了也是白看。万一你是个棒槌,把图纸弄坏了,我找谁说理去?”
钱庄老板在一旁吓得直哆嗦。
“柱哥,陈老板可是……”他想打圆场,却被陈老板一把推开。
“我不需要懂。”陈老板逼近铁柱,“我只看东西在不在。拿出来,否则这生意没法谈。”
他再次拍了拍黑皮箱。
“钱在这里。图纸在哪?”
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陈老板带来的不仅是钱,还有那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。他在试探,试探铁柱的底气,试探这份图纸的真伪。
如果铁柱现在急不可耐地拿出图纸,对方反而会起疑心。
铁柱脑海中闪过林砚的嘱咐。
“越是遮遮掩掩,他们越信。”
铁柱冷笑一声。
他拿起牛皮纸袋,撕开火漆封口。
陈老板的眼睛瞬间亮了,呼吸也变得粗重。
铁柱抽出一张图纸。
只抽出了一角。
昏暗的灯光下,那复杂的机械线条、精准的俄文标注、以及极具工业美感的结构图,瞬间映入陈老板的眼帘。
只有三秒。
唰。
铁柱猛地将图纸塞回纸袋。
陈老板愣住了。
“你干什么?”他怒喝。
“想看全本?”铁柱把纸袋重新封好,揣进怀里。
他一脚踢开桌上的黑皮箱。
砰。
皮箱重重砸在地上,美钞散落一地。
“让你们真正懂行的人来。”铁柱转身就走,“你不配。”
他将欲擒故纵的姿态拿捏到了极致。
没有丝毫犹豫,没有半点留恋。
钱庄老板吓得魂飞魄散,赶紧蹲在地上捡钱。
“柱哥!柱哥你这是干嘛啊!”
陈老板站在原地,脸色铁青。
他看着那一地美钞,又看了看铁柱决绝的背影。
那惊鸿一瞥的图纸数据,像一根刺,狠狠扎进了他的神经。
他虽然不懂具体的参数,但那种苏联核心军工的独特制图风格,那种精密到令人窒息的线条,绝对做不了假。
那是真货。
而且是价值连城的真货!
绝对不能让他走!
南洋富商看着那残缺的图纸残影,呼吸瞬间急促,猛地站起身:“站住!我要见你们真正的老板,带上你们的专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