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站住!我要见你们真正的老板,带上你们的专家!”
南洋富商陈老板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,带着急促的喘息。
铁柱脚步没停。
他走到门口,手搭在门把手上,头也不回。
“明晚八点,春风楼天字号包厢。”铁柱推开门,冷冷扔下一句,“带上你们最懂行的人。别再拿钱来侮辱我们老板。”
门砰地关上。
陈老板站在原地,脸色阴晴不定。
地上的美钞散落一地,他却连看都没看一眼,脑海里全是被铁柱塞回去的那半张图纸残影。
次日晚。
春风楼,天字号包厢。
包厢里没有开大灯,只有一盏昏黄的吊灯悬在圆桌上方。
门开了。
铁柱侧身让开。
林砚走了进来。
他换下了一身军装,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,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气质温文尔雅。
看起来,就像个贪财、斯文,又手握重权的军方败类。
陈老板坐在桌前,目光如刀,死死盯着林砚。
在他身旁,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。
老头穿着长衫,双手拄着一根拐杖,眼神锐利得像鹰。他面前的桌上,放着一把游标卡尺和几件精密的测绘工具。
“这位是我们老板,林先生。”铁柱拉开椅子。
林砚坐下,推了推金丝眼镜。
“陈老板。”林砚靠在椅背上,语气平淡,“听说你昨天,想用一箱子废纸买我的命根子?”
陈老板冷笑一声。
“林老板好大的架子。”陈老板指了指身旁的老头,“这位是顾老。南洋最顶尖的机械工程专家。苏联的重工设备,他闭着眼睛都能拆装。”
顾老没有看林砚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,看了一眼时间,啪地合上。
“年轻人。”顾老声音沙哑,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,“图纸不是几根线条就能骗人的。听说你手里有重型装甲车的核心改型图纸?”
“是。”林砚点头。
“行。”顾老干脆利落,直接抛出杀招,“传动系统第三级齿轮的咬合公差是多少?扭矩峰值在多少转速下会引发金属共振?”
极其刁钻。
完全是内行中的内行才会问出的致命问题。
陈老板的手,已经悄悄摸向了腰间的枪柄。
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。
铁柱站在林砚身后,手心捏了一把冷汗。他知道林砚身手无敌,但机械工程这种硬核知识,根本不是靠拳头能解决的。
一旦答错一个数字,对方立刻就会拔枪。
林砚笑了。
他甚至没有思考。
极限推演大脑,瞬间全开。
脑海中,无数关于苏联装甲车的图纸、数据、机械结构,如同瀑布般疯狂刷屏。肾上腺素飙升,大脑高速运转,将那些复杂的参数拆解、重组。
“第三级齿轮咬合公差,0.015毫米。”
林砚十指交叉,放在桌面上,声音不急不缓。
“至于扭矩峰值,原版设计是2800转。但那是常温下的数据。”
顾老浑浊的眼睛猛地一缩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顾老握紧了拐杖。
“意思就是,原版设计是垃圾。”林砚语气轻蔑,“在零下四十度的极寒天气里,金属冷缩率不一致。转速达到2400转,传动轴就会因为金属疲劳直接断裂。”
顾老脸色变了。
他呼吸开始急促。
因为林砚说的,正是苏联装甲车在远东战场上暴露出的最大致命伤!这也是敌特高层急需解决的技术瓶颈!
“空口无凭。”顾老咬着牙,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支钢笔和一张白纸,重重拍在桌上。
“画。”
顾老死死盯着林砚,眼神像要吃人。
“画出第三级传动轴在极寒环境下的受力分析图,还有你所谓的改型参数。只要有一根线条不对,一个公式算错……”
顾老看了一眼陈老板。
陈老板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,咔哒一声,子弹上膛,拍在桌面上。
“今天,你们谁也走不出这扇门。”陈老板满脸杀气。
铁柱眼神一寒,手瞬间摸向后腰的军刺。
“柱子。”
林砚抬了抬手,制止了铁柱。
他拿起桌上的钢笔。
推演大脑的负荷极大,林砚感觉到太阳穴传来一阵隐隐的刺痛,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温文尔雅。
沙沙沙。
笔尖在纸上飞速游走。
林砚画得极快,根本不需要任何辅助工具。一条条精准到变态的机械线条,一个个复杂的受力分析公式,跃然纸上。
顾老起初还满脸冷笑。
但仅仅过了十秒钟。
老头猛地站了起来。
他甚至顾不上拄拐杖,双手撑在桌面上,整个人几乎要趴到那张纸上。
“这……这受力结构……”顾老的声音开始发颤。
林砚用的是真假参半的数据。
核心的物理逻辑绝对真实,甚至超越了这个时代十年的认知。但在关键的材料配比上,他利用推演大脑,巧妙地植入了一个极难察觉的逻辑死结。
半真半假,才是最完美的欺骗。
不仅能降维打击,还能让对方深信不疑。
“啪。”
林砚画完最后一笔,将钢笔随手扔在纸上。
墨水在纸面上晕开一个小点。
“看懂了吗?”林砚靠在椅背上,摘下金丝眼镜,拿出一块方巾慢条斯理地擦拭。
顾老没有回答。
他双手捧着那张纸,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了。
游标卡尺被他拿在手里,徒劳地在纸上比划着。
“天才……简直是天才的构想!”顾老喃喃自语,仿佛魔怔了一般,“利用双层套管结构抵消热胀冷缩的应力差……原来是这样!原来还可以这样!”
他的认知,被林砚这一张草图,按在地上疯狂摩擦。
陈老板看着顾老失态的样子,心里猛地一沉,但随即涌起狂喜。
真货!
绝对的真货!
林砚重新戴上眼镜,站起身,理了理西装下摆。
“看来顾老是懂行的。”林砚居高临下地看着陈老板,眼神冰冷,“但陈老板的规矩,我不喜欢。”
他瞥了一眼桌上的手枪。
“买不起就滚。”林砚语气森寒,“别浪费我时间。柱子,送客。”
说完,林砚转身就走。
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陈老板慌了。
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枪塞回腰间,刚想开口挽留。
顾老却比他更快。
老头激动得浑身发抖,一把死死抓住陈老板的胳膊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他双眼通红,像个赌徒看到了绝世珍宝。
“是真的!陈老板,这绝对是无价之宝!”顾老声音嘶哑,拼命点头,“不惜一切代价,必须拿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