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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砰!”

实木双开大门被一脚踹开。

木屑飞溅。

两排全副武装的宪兵如狼似虎地冲进指挥部。

黑洞洞的枪口,瞬间锁死了办公桌后的威廉。

“不许动!”

“双手抱头!离开桌子!”

拉动枪栓的清脆金属声响成一片。

留声机里,古典交响乐刚好拉到最高潮,激昂的音符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,与满地的狼藉形成极度荒诞的对比。

宪兵队长大步跨入。

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瘫坐在椅子上的威廉,从怀里掏出一份盖着五角大楼红印的文件。

“威廉少将。”

宪兵队长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
“你涉嫌严重渎职、倒卖军需,以及挪用三千万美元巨额军费。”

“现在,我代表最高军事法庭,就地解除你的武装。”

“站起来,跟我们走。”

两名身材魁梧的宪兵大步上前,一左一右,准备强行拿人。

威廉没有动。

他甚至没有看那份逮捕令。

他的手,依然停留在拉开一半的抽屉边缘。

抽屉里,那把银色的m1911手枪泛着冷光。

只要他拔枪,周围的冲锋枪会瞬间把他打成筛子。

但他没有拔枪。

他太清楚了。

上了军事法庭,他最多是个死刑。

但如果他活着被押走,华尔街那帮被他坑了五千万美元的资本巨鳄,绝对会让他生不如死。

他的妻子,他的女儿,他家族的所有人,都会被卖到最肮脏的地下妓院,受尽折磨而死。

资本的报复,比子弹残忍一万倍。

“等一下。”

威廉突然开口。

声音沙哑,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平静。

宪兵队长抬起手,示意手下暂停。

“威廉少将,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?”

“给我一分钟。”

威廉慢慢坐直身体,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将官领口。

“我毕竟是个将军。让我整理一下仪容,体面地走。”

宪兵队长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
“搜他的身。”

两名宪兵上前,粗暴地拍打威廉的口袋,确认他身上没有藏匿武器后,退开半步。

“六十秒。”宪兵队长看了一眼手表,“时间一到,就算拖,我也要把你拖出去。”

威廉没有理会他。

他低下头,目光越过那把银色的手枪,看向抽屉的最深处。

那里没有机密文件。

没有海外账户的密码。

只有一张纸。

一张被他揉皱,又重新展平,上面用红笔画了无数个叉的通缉令。

通缉令上的照片,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、面容清秀的华夏年轻人。

林砚。

威廉伸出颤抖的手,将那张通缉令拿了出来。

他死死盯着照片上那双平静的眼睛。

就是这个人。

一个连正规军衔都没有的华夏大头兵。

一个在长津湖的冰天雪地里,徒手扭断他王牌狙击手脖子的疯子。

一个在边境黑市,用几张假图纸,就把他整个远东资本帝国连根拔起的魔鬼。

威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
他想起自己曾经的傲慢。

他以为靠着列强的钢铁洪流,靠着华尔街的无尽黑金,可以轻易碾碎这片贫瘠的土地。

他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执棋者。

结果呢?

在这个华夏狠人面前,他所有的阴谋、所有的资本、所有的底牌,都像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。

对方甚至没有动用什么大部队。

单枪匹马,几步闲棋。

就把他逼到了家破人亡的绝境。

“将军,时间到了。”

宪兵队长冷冷出声,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。

威廉笑了。

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
眼泪混着冷汗,顺着他满是胡茬的脸颊滑落。

“华夏狠人……”

他将那张通缉令死死按在自己的胸口,仿佛要将那个名字刻进骨头里。

“我输了。”

话音未落。

威廉的手猛地探入抽屉底部的暗格。

那里,还藏着一把备用的镀金掌心雷!

“他有枪!”

“开火!”

宪兵队长瞳孔骤缩,猛地拔枪。

但威廉的动作更快。

他没有把枪口对准任何一个宪兵。

而是毫不犹豫地,将冰冷的枪管,狠狠塞进了自己的嘴里。

枪管磕破了牙齿,满嘴血腥。

宪兵队长大惊失色,猛地向前扑去:“拦住他!”

来不及了。

威廉瞪大眼睛,看着天花板,手指猛地扣动了扳机。

“砰!”

一声沉闷的枪响。

子弹从他的后脑勺贯穿而出,掀飞了半个头盖骨。

鲜血、脑浆、碎骨,呈放射状喷溅在背后的墙壁上。

威廉的身体猛地一僵,随后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。

他的手垂落下来。

那张按在胸口的通缉令飘落在地。

照片上,林砚那张温文尔雅的脸,被溅满了刺目的鲜血。

指挥部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
只有留声机里的交响乐,还在不知疲倦地播放着。

宪兵队长保持着扑救的姿势,僵在原地。

他看着威廉惨不忍睹的尸体,脸色铁青。

“队长……”一名宪兵咽了口唾沫,“现在怎么办?”

宪兵队长咬了咬牙,收起配枪。

“封锁现场。通知五角大楼,威廉畏罪自杀。”

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张染血的通缉令,眼角抽搐了一下。

能把一个手握重权的美军少将,硬生生逼到吞枪自尽。

那个叫林砚的华夏人,到底是个什么怪物?

……

同一时间。

华夏边境,特战大队军营。

夜风呼啸,卷起操场上的沙尘。

林砚坐在办公桌前,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浓茶。

热气氤氲,模糊了他金丝眼镜后的目光。

门被推开。

铁柱大步走进来,手里捏着一张刚译出来的电报纸。

他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亢奋。

“排长,海外急电!”

铁柱将电报纸拍在桌上,声音都在发抖。

“死了!威廉那老狗死了!”

林砚端着茶杯的手很稳,连一滴水都没有洒出来。

他低头扫了一眼电报上的内容。

“五角大楼宪兵队破门,威廉于指挥部内吞枪自尽。”

短短一句话。

宣告了一个跨国资本代理人的彻底覆灭。

铁柱一拳砸在手心,咧嘴大笑:“痛快!这老狗在长津湖欠咱们的血债,今天总算是连本带利收回来了!他那远东的盘子,现在全碎了!”

林砚没有笑。

他放下茶杯,摘下金丝眼镜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绒布,慢慢擦拭着镜片。

“他死是必然的。”

林砚的声音很淡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
“资本的狗,一旦失去了咬人的能力,主人就会亲手宰了他。威廉不过是提前给自己选了个痛快的死法。”

铁柱愣了一下,收起笑容:“排长,那咱们这算是大获全胜了?”

林砚重新戴上眼镜。

镜片后,那双眼睛透着令人胆寒的冷意。
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
窗外,是连绵起伏的边境群山,一直延伸到黑暗的尽头。

“全胜?”

林砚冷笑一声。

边境军营内,林砚放下手中的译电纸,目光冷冽地看向窗外:“威廉死了,但那个带着母版逃走的首脑,还活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