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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,越下越大。

南洋的雨季,带着一股化不开的腥土味。

军区首长办公室里,灯火通明。

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首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手指夹着一根快燃尽的香烟,眉头深锁。

桌上,放着一份刚刚连夜送来的加急口供。

“啪!”

首长一巴掌拍在桌上,震得茶杯嗡嗡作响。

“简直是嚣张至极!”

保卫科干事站在一旁,大气都不敢喘。

那是印钞厂管事的最新口供。

敌特首脑不仅逃脱了,还留下了一份极其狂妄的挑衅电报。

“首长……”干事咽了口唾沫,小心翼翼地开口,“电报上说,他已经在金三角安顿好了。只要母版在手,他随时能印出十倍、百倍的假钞,彻底摧毁我们的边境经济。”

首长猛地站起身,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。

“金三角!察猜的地盘!”

首长咬着牙,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。

“上万人的正规武装,清一色的美式装备。那是一个国中之国,一个彻头彻尾的马蜂窝!”

干事低着头,不敢接话。

谁都知道,那条边境线,是一道不可逾越的红线。

官方军队,绝不能越境抓捕。

一旦越境,就是国际事件,就是战争借口。

“线索断了。”首长长叹一声,颓然坐回椅子上,“把案子移交外交部门吧。剩下的,只能靠扯皮了。”

扯皮。

这两个字,像两把刀,扎在所有人的心上。

谁都知道,扯皮的结果,就是不了了之。

敌特首脑会在金三角逍遥法外,用假钞继续吸边境百姓的血。

就在这时,办公室的门,被推开了。

没有敲门。

直接推开。

首长和干事同时抬头。

门外,站着一个人。

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。

没有军衔。

没有肩章。

甚至连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都没有戴。

林砚。

干事愣住了,下意识地喊了一声:“林排长,你这是……”

林砚没有理会他,径直走到办公桌前。

雨水顺着他的发丝滴落,在地毯上砸出一朵朵暗色的水花。

他看着首长。

眼神平静,深邃,像一口没有波澜的古井。

“首长。”

林砚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
“案子,不能移交。”

首长皱起眉头,看着林砚这身打扮。

“林砚,你想干什么?我刚才在电话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,这是命令!”

林砚没有说话。
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好的小本子。

放在桌上。

推到首长面前。

“这是什么?”首长问。

“印钞厂管事招供的具体坐标。”林砚淡淡地说,“敌特首脑,现在就藏在察猜的营地里。”

首长瞳孔一缩。

“你从哪弄来的?”

“这不重要。”林砚看着首长的眼睛,“重要的是,我知道他在哪。”

首长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震惊。

“知道又怎么样?那是金三角!是察猜的大本营!你难道还想带人打过去吗?”

“不。”

林砚摇了摇头。

“我一个人去。”

办公室里,瞬间陷入了死寂。

干事瞪大了眼睛,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林砚。

一个人?

去挑一个上万人的军阀营地?

这不叫去抓人。

这叫去送死。

“胡闹!”首长猛地一拍桌子,指着林砚的鼻子破口大骂,“你以为你是谁?神仙吗?那是上万条枪!你一个人去,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!”

林砚静静地听着。

等首长骂完。

他才缓缓开口。

“规矩管得了军人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管不了猎户。”

首长愣住了。

林砚伸手,从口袋里掏出两样东西。

“啪。”

拍在桌上。

一把配枪。

一本军官证。

“林砚,你疯了!”首长厉声喝道。

林砚面无表情,伸手解开麻衣最上面的一颗扣子。

“我申请,以个人身份,越境猎杀。”

首长看着桌上的配枪和军官证,手微微颤抖。

他太了解林砚了。

这个从长津湖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修罗,一旦决定的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
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?”首长的声音沙哑了,“你把这身衣服脱了,你就什么都不是了!”

“我本来就什么都不是。”林砚语气平淡。

“如果我死了,那就是一个越境的偷猎者,与军方无关。”

“如果我活着回来……”

林砚看着首长,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。

“我会把他的脑袋,放在你的办公桌上。”

首长死死盯着林砚。

胸膛剧烈起伏。

他想拒绝。

他想下令把林砚关禁闭。

但他知道,关不住。

这头猛虎,已经嗅到了血腥味。

首长猛地站起身,死死盯着林砚:“你知不知道,没有这身皮,你死在外面连块碑都没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