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甜腥味。

极淡,却像附骨之疽般钻进鼻腔。

林砚站在界碑后百米处的烂泥里,停住了脚步。

雨水砸在茂密的树冠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哗哗声。

前面是一片浓雾区。

视线被彻底遮蔽,能见度不足两米。

那股甜腥味,正是从浓雾中飘出来的。

瘴气。

剧毒。

常年堆积的腐叶和动物尸体,在金三角湿热的环境下发酵,形成了这片天然的毒气屏障。

吸入一口,三分钟内肺部就会水肿溃烂。

林砚立刻屏住呼吸。

微控能力瞬间发动。

他的心率在两秒内,从正常跳动骤降至每分钟三十次以下。

新陈代谢被强行压制到最低。

肺部的氧气消耗降到了极限。

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。

林砚低头。

脚下,是厚厚的腐败落叶。

看似平静的地面下,藏着比瘴气更恶毒的杀机。

他没有伸手去拨开落叶。

通觉初期的感官全开。

嗅觉被放大了无数倍。

雨林里原本混杂的气味,在他脑海中被层层剥离。

腐烂的树叶味。

湿润的泥土味。

野兽的粪便味。

然后。

他闻到了tNt炸药特有的苦杏仁味。

极淡。

被刻意用野兽粪便掩盖过。

但这瞒不过林砚。

他蹲下身,视线穿透浓雾,死死盯着前方三米处的一滩烂泥。

那里埋着一颗美式m16跳雷。

只要踩上去三公斤的重量,这颗雷就会弹起半米高,在半空中引爆。

里面装填的几百颗钢珠,会把方圆十米内的所有活物打成肉泥。

但这只是开胃菜。

林砚的目光顺着跳雷往旁边移动。

跳雷的引信上,连着一根极细的透明鱼线。

鱼线横跨了两棵大树,离地只有十厘米。

上面涂了黑色的哑光漆,在黑夜中完全隐形。

鱼线的另一头,连着一排削尖的竹刺。

竹刺上泛着幽蓝的光。

见血封喉的箭毒木汁液。

军阀的陷阱,不是为了伤人,是为了绝杀。

连环阵。

踩雷,被炸死。

躲雷绊线,被毒刺扎死。

怎么过?

普通排雷兵面对这种阵仗,只能趴在地上,一寸一寸地排。

排完这片雷区,至少需要一天一夜。

但林砚没有时间。

闭气状态下,他体内的氧气撑不了那么久。

他也不打算排雷。

排雷会留下痕迹。

他要直接穿过去。

林砚动了。

第一步。

左脚精准地踩在两片落叶的缝隙间。

避开了下面的一根生锈铁丝。

第二步。

右脚抬起,跨过一根离地十厘米的透明鱼线。

鱼线极细,完全融入雨夜。

但林砚闻到了鱼线上残留的机油味。

第三步。

第四步。

他在雷区中穿梭。

像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的幽灵。

极韧肉身赋予了他非人的柔韧性和平衡感。

每一步落下,力量都被控制得妙到毫巅,没有踩碎哪怕一片枯叶。

突然。

林砚身形猛地一顿。

前方两棵树之间,拉着一张立体的“蜘蛛网”。

由七根细如发丝的绊线交织而成。

上下左右,全被封死。

连一只飞鸟都穿不过去。

硬闯必死。

林砚盯着那些线。

大脑飞速运转。

极限推演。

三秒后,他找到了唯一的一条缝隙。

中间那个仅有四十厘米宽的菱形空档。

林砚强行压下本能的呼吸欲望。

极韧肉身的每一块肌肉,都在他的绝对控制之下。

他身体后仰。

腰椎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。

他以一个违背人体解剖学的角度,生生折了下去。

胸腔几乎贴到大腿。

整个人变成了一张薄薄的纸。

他没有用手撑地。

因为地面全是淬毒的倒刺。

全凭腰腹力量和脚趾的抓地力。

一点点往前送。

一寸。

两寸。

雨滴打在鼻尖上。

鼻尖距离上方那根涂满毒液的细线,只有不到一毫米。

林砚甚至能闻到毒液散发出的刺鼻腥味。

不能抖。

一丝一毫都不能抖。

哪怕是心脏跳动引起的胸腔起伏,都会让他触碰到死亡。

他强行让心脏停跳了两秒。

微控极致。

身体如同幽灵般滑过那个菱形空隙。

后背擦着下面的引线。

衣服被蹭破了一层皮。

但线没断。

穿过蜘蛛网。

林砚立刻起身。

继续。

第六道陷阱。

第十道。

第十五道。

十八道连环诡雷阵。

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阴险。

有挂在树上的诡雷,只要碰落一片树叶就会触发。

有埋在水坑里的连环雷,只要水面产生波纹就会引爆。

林砚的体力在疯狂消耗。

极韧肉身就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发动机,散发着惊人的热量。

雨水落在他的皮肤上,瞬间被蒸发成白雾。

他不能停。

瘴气的毒性正在试图通过他的毛孔往里渗。

肺里的氧气已经耗尽。

大脑开始因为缺氧而产生轻微的眩晕。

最后三米。

林砚闻到了前方空气中气味的改变。

腐臭味变淡了。

泥土的腥气变重了。

最后一步。

林砚猛地发力,像一头猎豹般窜出。

双脚稳稳落地。

脚下的触感变了。

不再是松软的腐叶,而是坚硬的岩石。

身后的浓雾和瘴气被抛在脑后。

雷区,过了。

林砚靠在一棵大树后,张开嘴。

新鲜带着凉意的空气灌入肺部。

肺泡像火烧一样疼。

他大口喘息着,调整着心率。

毫发无伤。

单枪匹马,零装备,硬生生穿过了察猜外围最致命的死亡防线。

林砚抹掉脸上的雨水。

正准备拔出军刺继续深入。

通觉听力突然一动。

他猛地转头,盯住前方十米外的一片茂密灌木丛。

雨声很大。

但在林砚的耳朵里,一切杂音都被过滤。

滴答。

滴答。

滴滴答。

极其微弱。

极有规律。

刚走出雷区,前方的灌木丛里,突然传来极其微弱的电台滴答声。